随后便看见她又低下头,继续吃。
赵萱像是知道李盏在看她吃东西似的,于是停下羹匙,又抬头看他:“你不是说有话要同我说吗,不会真只带我来吃东西吧?”
“哦对对,”李盏终于想起来这次见面的目的了,随即认真说道,“我跟你说你替我请的萧老先生真是神了。上回先生给我出了一道题,我考试刚好就考到了。”
“哪一道?”
“题目大概就是偏远地区突发涝灾旱灾,朝廷如何做之类的。”李盏想了想,“除了地名和时代对不上,其他细节还挺像的。”
赵萱的心跳忽然漏掉一拍。
“果真?”
李盏点头:“具体到每一个字我自然是不记得了,不过意思是对的。”
“那你怎么答的?”
“就照着我信上给你写的,顺带加上了旱灾的应对办法。”李盏重重叹了声气,“早知道当初就问问萧老先生了,这样我还能答得更漂亮呢。”
她半晌没回话,不知在想什么。李盏便往她这里看了一眼,却只见她视线呆滞地落在桌上的某个点,问她:“你怎么了?噎住了?”
李盏下意识想去拍拍她的背,边说着还边想着要不要往她那里靠,又担心她介意,到底也没有靠得很近。
“没有。”赵萱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了。
直至八月下旬,钱粮已有不少,且灾区路段已全踏勘完毕。而剩余的钱财,全已充公替作岭南的税赋。
事实证明,程语东的献言,确有效度。
而这些时日,赵萱与程语东不约而同地,私下再未过多言语了。
京城逐渐入秋,御花园已开了部分早菊。李忆孟借着赏菊,跟赵萱去了泄青亭说话。
“你们前朝的事我不太懂,”李忆孟插了个葡萄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我听说,庄妃又拉拢了个官呢。”
“是么。”赵萱手拿一根细竹,竿头垂着孔雀尾羽,轻轻晃动,逗脚边的猫,“我爹爹是极痛恨后宫妃子私通前朝大臣的,杨彦也就罢了,庄妃竟还敢找人么。”
“是啊,”李忆孟也从宫女那儿拿了细竹,学着赵萱的样子逗猫,“你说陛下能不知道么。”
“再怎么万分宠爱庄妃,倒也不能坏了规矩吧。”脚边的猫向上伸着前爪,一边抓赵萱的细竹,一边又去抓李忆孟的,将赵萱逗笑了,继续说道,“你可知那官姓甚名谁?”
“我听闻是户部的侍郎,程侍郎呢。”李忆孟想了想,说道,“那程侍郎可是有本事了,年纪轻轻的,却把岭南的涝灾处理的漂亮,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赵萱的动作一滞,问道:“消息可靠么?”
李忆孟笑了:“我的消息何时不准过了。”
“郑皇后也知道?”
“这我不知,”李忆孟的注意力还在猫上,一个劲地逗它,“我这事又不是从郑皇后那儿得知的。哎哟,萱儿,你的狸奴可喜欢我了,长得真标志。”
这只猫是赵萱前几日从宫外捡的,捡到它时已经浑身伤了,赵萱觉着可怜,便带回宫里了,叫人好生养着。
这是只典型的三花,浅绿色的瞳孔,只有脚底是白的。偏又不是个怕生的,李忆孟第一次见到它,就跟它很熟络了。
赵萱一把捞起地上的猫,拍拍它脚底的灰,递给李忆孟:“放你寝殿里养了。”
李忆孟受宠若惊:“当真?”
“嗯,”赵萱道,“我整日忙着事,没人跟它玩,倒也委屈它这个性了。”
“哎哟。”李忆孟放下了细竹,将猫抱在怀里,那猫也不反抗,反倒乖乖蹭她,轻声喵喵叫着。
赵萱笑道:“真是更喜欢你啊,那我也不心疼了。”
李忆孟爱不释手:“这狸奴还真是与我投缘呢。”
赵萱摸了摸猫,跟她说:“之后你带回去起个名儿吧,在我宅里困了这么久,我倒也忘了这事了。”
“嗯嗯。”
“不过,你可是要帮我做事的。”
“什么事啊,”李忆孟的心思全在猫的身上了,笑着问她,“什么事我都愿意帮你做。”
“倒也不难,就是,”赵萱道,“替我继续盯着庄妃和程语东的稍。”
李忆孟应下了。她后知后觉,补了一句:“原来那人叫程语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