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阳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在晨光里晃眼，我站在人群的边缘，手指攥着校服的袖口。景予希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她今天把深棕色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耳边那两缕金色在光里很显眼，脖颈间的怀表随着她的步子微微晃动。

“新发色，怎么样？”她捻起耳旁那两缕金发。

“很适合你。”

“脸色还是有点白。”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而已，不用太担心。”

“跟着流程走就行。”

我点点头，目光在人群里找，没看到简无忧。明明前天还说一起走的，这个家伙。

“走吧。”景予希说。

主楼大厅宽敞得让人心慌，脚步声和低语声夹杂在一起，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注意事项，我不禁握紧了拳。

“情绪稳定性测试，A区......”

我和景予希来到门口的桌子前，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示意我们抽取号码牌。我的是006，景予希的则是273。

“看来我们要分别了。”

分开前，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平常心，不要慌。你一定可以的。”

“祝你好运。”我朝她露出一个苦笑，走进了测试区。

A区是个阶梯教室，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我又有点想作呕。我找到006号位置坐下，旁边戴眼镜的男生一直在拼命抖腿，坐我正前面的女生还在小声背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事的，简元槿。我在心里说。

门开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表情严肃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测试期间保持安静，有特殊情况举手示意。”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你们会听到一些处理过的声音片段，听到时，如实反应自己的感受并按下座位上的按钮记录。一共四级：无感，轻微不适，明显不适，强烈冲击。诸位务必不要隐瞒，明白吗？”

稀稀拉拉的“明白”。

灯光渐渐暗了起来，窗帘自动合拢。我戴上发下来的设备，感受到心脏猛烈地撞击胸腔。

第一个声音是雨声，很舒缓。我按下无感。

然后是笑声。我依旧选择无感。

声音开始变了。

变成了压抑的啜泣。我皱了皱眉，有点心烦，按下了轻微不适。

突然，啜泣变成凄厉的尖叫，充满了绝望的声音刺向我的耳朵。我身体猛然一颤，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尖叫声依旧扭曲着，绝望感越来越大。我内心翻了个白眼，按下明显不适。

尖叫停了。我微微喘着气，下一秒迎接我的却是巨大的咆哮。狂怒、憎恶、毁灭.....一团沸腾的乌云直接冲进我的脑子里。

“呃......”

我想起那个黑暗的梦。无尽，破碎，坠落。

咆哮声消失了一瞬，转而变成更猛烈的撞击。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冲击我的太阳穴，我的手指悬在按钮上发抖。最后，我按下了强烈不适。

咆哮声还在继续，又加进了低语。我听见诱惑的声音，诉说着放弃和释放......

头更痛了，像是要炸开一样。我像摇摆的船，要迷失于风暴中。

就在我快到达极限的时候，所有声音突然消失。

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

灯亮了，有些刺眼。我摘掉设备，手指冰凉，后背全是汗。

“测试结束，辛苦各位。现在休息三十分钟，期间各位可以随时去B区做能力倾向评估。需要医疗协助的请举手。”

几个人举手，然后被带了出去。我没动，靠在椅背上，感觉力气都被抽空。

“你还好吗？”

我抬头，是景予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站在我的座位边。

“还好。”我扯出笑容，有点勉强，“你呢？你怎么样？”

我算了算，她应该先去的B去再来A区测试。“一般。”她压低声音，“不过我看有的人反应比较大，你到时候也小心点。”

我含糊地“嗯”了一句，呆呆地看着窗外。

“走吧，去B区。”她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B区是由体育馆改的，宽敞的场地里隔出几十个透明的小隔间。有些隔间亮着微光，是一些新生在试着引导情绪能量。

“主要是观察你们在安全环境下能否运用情绪能量形成稳定武器的能力。”引导员是个年轻男人，语速较快，“不用紧张，不能形成也没关系，毕竟这是各位第一次实操。每人五分钟——好下一个跟上！”

情绪能量波动有三种表现形式。第一种，也是最普通的一种，是情绪武器化，顾名思义，将情绪转化为稳定的实体武器或工具，这种最稳定且消耗低，适合持久战和精细操作。对于我们这种刚接触实操的小菜鸟来说，掌握情绪武器化应该是最基础且最重要的本领了。

第二种是能量外放，它不局限于武器，可将情绪能量以冲击波、光环等形式外放。其威力大，范围广，适合群体作战，但消耗大，情绪烙印深，且难度较大，只有10%的人可以掌握。

第三种是肢体动物化，即永久性改造身体局部，将其化为动物器官。动物化部位与个人最深处的记忆和极端情绪绑定，独一无二，动物化后可获得该动物的超常属性，如力量、速度、再生、感知等，且对引发动物化的根源情绪产生极高抗性甚至免疫。这是不可逆的，且可能受动物本能影响。它并非绝对比前两者强，且难度巨大，只有1%的人能勉强掌握。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属于我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张软垫和一个连着专业仪器的金属平台。

我站在平台前闭眼，回想理论课上学的基础。放松，感知内心情绪，找到那种波动想象它凝聚成一种武器......

之前做过类似MBTI的测试，结果是我的武器是长短刃。虽然那种测试没有什么用，但说不定在这里就能发挥作用呢？

太阳穴还残留着刺痛，我抓住这点感觉，想象它像水流一样从胸口升起，沿手臂流动，在掌心凝聚......

掌心有微弱暖意，像微小电流窜过。我睁眼看着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