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栗看了看时间,对简无忧说:“无忧,你手这样,晚上回去洗澡什么的方便吗?需不需要.......”
“不用。”简无忧打断她,声音平淡,“我自己可以。”
“那行吧。元槿,你也收拾一下,凌老师一会儿开车送你们俩回去。予希,今晚我在这儿陪你,明早你妈妈就到了。”秋栗安排道。
又待了大约半小时,凌序处理完事情回来。我和简无忧起身准备离开。
“小景,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我轻声说。
“嗯,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景予希冲我们摆摆手。
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走廊的寂静瞬间包裹上来。我和简无忧并排跟在凌序身后,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凌序站在前面,背影挺拔。我和简无忧站在后面,谁也没说话。我悄悄用余光瞥他,他侧脸对着电梯门,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出住院大楼,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城市夜晚的灯光遥远而模糊。凌序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
我坐在后座,简无忧坐在副驾。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车窗外的光影在简无忧苍白的侧脸上流动。他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凌序专注地开车,车内一片沉默。
车子驶入熟悉的郊区道路,最后停在了我家院门外。
“到了。”凌序停下车,转头看向我们,“一周后,看恢复情况,再定后续安排。这期间,保持通讯畅通。好好休息。”
“谢谢凌老师。”我低声道谢,拉开车门下车。
简无忧也下了车,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关上车门。
凌序的车没有立刻开走,车灯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方,直到我们打开院门走进去,才听到车子调头离开的声音。
院子里很黑,只有门廊下一盏感应灯因为我们回家而亮起。
我和简无忧一前一后走进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
“我去烧点水。”简无忧说,走向厨房。他的动作因为一只手被固定而显得有些笨拙,但依旧安静。
“我来吧。”我抢先一步走进厨房,拿起水壶接水。他也没坚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
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加热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你的手,”我盯着水壶上跳动的指示灯,没回头,“真的没事吗?”
“嗯。”他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小景的腿......”
“会好。”他说。
水烧开了,鸣笛声尖利地响起。我手忙脚乱地关掉开关,倒了两杯热水。转身递给他一杯。
他接过,用右手捧着,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们各自捧着热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谁也没动,也没说话。感应灯因为久无动静,暗了下去。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时间似乎也变得粘稠。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回到家里后终于开始一点点松懈,随之涌上的是更深沉的疲惫,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不真实的恍惚。
“去睡吧。”最终,是简无忧先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哑。
“......嗯。”我把已经不太烫的水喝完,杯子放进水槽,“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我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柔和的暖光驱散一小片黑暗。
脱下脏兮兮的校服,换上睡衣。我躺到床上,拉过被子。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画面还在盘旋,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窗外,夜色正浓。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