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的那天，芷阳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天花板上。学校的系统在早上十点准时开放查询，我点进去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今年冬天可真冷。客厅的暖气不怎么管用，简无忧又不在家，没人记得开空调。

页面加载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界面切换。成绩单弹出来的时候我先是看到了最上面的那行字：综合评定等级——SS。我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好几秒，然后又往下滑，每一项的分数都高得不像是我自己考出来的，尤其是综合实战模拟那一栏，竟然满分。

我截了个图发给景予希，消息刚发出去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里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可以啊，我也是SS。简无忧查了没？”

“还没呢，他出门了。”

“不用查了，我说真的，他要不是SS我直接把弓吃了。”

下午雨小了点，我撑着伞走到学校去拿纸质版的成绩单。路上积水很深，帆布鞋踩进去就湿透了，脚趾冻得发木。走廊里挤满了人，都是来领成绩的，有人笑有人面无表情，还有一个女生蹲在墙角哭，她朋友在她旁边拍她的背。

我挤到窗口前报了名字和学号，工作人员从一摞厚厚的信封里抽出三个递给我，说：“你们小组的都在这儿了，帮我转交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简元槿，景予希，简无忧，三个信封并排躺在一起，整整齐齐。

我拆开自己的那份，里面除了成绩单还有一张硬卡纸，上面印着新的等级徽章图案。四级净噬者的标志是银色的，图案比五级多了两道弧线，在灯光下会反光。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即日起生效。落款是芷阳城邦联盟能力者评定委员会，盖着一个钢印，摸上去有凹凸的触感。

我有点恍惚。之前还是个刚入门的小菜鸟，现在就已经是一个四级的净噬者了。

景予希之前在手机上说要在学校门口碰个头。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旁的老槐树下面了，打着一把透明的伞，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奶茶。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简无忧还没回消息，可能在忙。”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太甜了，糖分直接冲上脑门，但确实暖和了不少。

我们等了大概十分钟，简无忧才从路的那头走过来。他撑着把黑伞，但头发还是被雨淋湿了，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黑色的眼罩边缘也沾了水珠。他走到我们面前，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然后把成绩单折了两下塞进口袋，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景予希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还行。

“又在装。”我说。

“你要是还行，那全年级就没几个好的了。”景予希翻了个白眼。

复盘课被安排在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先是班主任凌序的课。我们到的时候凌序已经在讲台上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支粉笔。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串数字，那是期末各项考核的全年级数据分布。

上课铃响后，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目光扫过所有人：“SS级的评定在全年级只有六个名额，而我们班的简元槿、景予希和简无忧就占了三个。”教室里其他人都在看我们，那种目光我说不上来，有佩服的，也有觉得我们运气好的。我视线飘移，不去看他们。凌序的语气淡淡的，然后开始分析每项考核的出题思路和评分标准。

文化课结束后我们就去了训练室。

秋栗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换了一个发色，和刚见面时比长了一些，已经长到肩膀了。看到我们后，她笑了笑，让我们三个在场地中央站好，然后走到我们面前：“恭喜你们，全年级最高分，真是太棒了！”她顿了顿，然后看向我，“但是，简元槿，你的那把刀......”

我咽了一口唾沫。她发现了什么？

她看出了我的紧张，拍了拍我的肩：“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的那对长短刃，其实是你成长的实体呈现啦。”

我深吸了口气。之前在图书馆和渊若城的时候，它们很快就消失了。但这次的期末测试里，它们陪着我走了很多路，最后还帮我们斩下能量风暴可谓是这场比赛中的最大胜者。我们可以取得这样的成绩，那对长短刃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秋栗说：“你可以想象，开启这个能量的钥匙藏在你的身体里，具体是哪里，你应该自己清楚。你的身体是一个盒子，装着这个钥匙。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钥匙被外界环境给撞动了，但你不知道如何打开盒子，所以无法控制。”

“后来到了渊若城，通过专门的训练，你已经可以初步控制了。钥匙在明确的意图下已经开始扭动，并发挥力量，尽管它还很笨拙。”

“最后，求生的意志、环境能量和体内力量三者产生强烈共鸣，此时的力量爆发超越了前两次，是人、刃、境三者短暂融合的极致状态。因为你的控制力提升，加上模拟环境特殊，所以这对长短刃可以在你手中停留这么长时间。”

“那对长短刃很厉害。”我说。

“这说明你的实力也得到了提升。”秋栗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