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槿,你平时的付出肯定是有收获的。”景予希开口。简无忧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秋栗说完这些之后看了凌序一眼,凌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训练楼,靠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秋栗继续。秋栗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我:“它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虽然在模拟场景里已经用过好几次了,但那次是被逼到绝路上,脑子根本没来得及想,身体自己就动了。现在秋栗就这么站着,训练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压力,我要当着她的面把那对刀唤出来,还是很难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动手。
“试一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胸口那个位置。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让人有点慌,我甚至怀疑那对刀是不是又没了。
大概过了三四秒,我感觉到旧疤的位置有一点温热,像是有人用手掌捂在那里,一点点地把热量传过来。
然后那股温热开始移动,顺着胸口往上走,经过锁骨,经过肩膀,沿着手臂一直走到掌心。我睁开眼,看见右手掌心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深蓝色的光从那个扭曲的中心慢慢浮现出来,一开始只是一条细线,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最后整把刀完全成形的时候,训练室的灯光都被那片深蓝色压暗了几分。长刃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刀身是那种很深的蓝色,像海底最深处的那一层海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是一圈一圈的蝴蝶翅膀图案,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每片翅膀的轮廓都清晰得像真的一样。刀刃很薄,薄到在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但那种透明里又透着一股冷冽的锋利感。
秋栗吹了一声口哨。景予希在旁边屏住了呼吸。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刃,又试着把左手也伸出去,这次快多了,短刃几乎是在我想到的同一瞬间就出现了,刀身比长刃短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但颜色更深,深到接近黑色,只在刀刃的边缘透出一丝深蓝。短刃上的蝴蝶纹路比长刃更密,翅膀叠着翅膀,像很多只蝴蝶挤在一起,在灯光下会反射出银色的光泽。我握着双刀站在训练室中间,能感觉到它们和我之间的那种联系,像两块磁铁吸在我的手心。
秋栗走近了几步,低头看着那对刀,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满意的东西。她说:“好,很好。”然后转头看景予希和简无忧,“你们俩也把自己的武器拿出来,今天我们要正式确定团队定位。”
景予希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从腰侧取下折叠弓展开,搭上一支训练用的箭。她拉弓的姿势很稳,很帅,肩膀下沉,肘部抬高,箭头指向训练室角落的一个靶子,虽然没有真正射出去,但那股蓄势待发的感觉已经很明显了。
简无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微微张开。我看不见他的线,但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蛛网一样细密地铺展开来,覆盖了训练室前半部分的空间。秋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扔出去,纸巾在空中飘了不到半米就被什么东西切成了两半,断面整整齐齐。
秋栗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了三个词:核心,远程,控制。她指着“核心”两个字说:“简元槿,你的武器是长短刃,这种配置最适合近中距离的攻防切换,你的判断力和执行力也是三个人里最突出的,以后团队作战的时候你站在最前面,负责主要的输出和战术发起。你的任务是在简无忧帮你制造出机会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然后她指着“远程”两个字看景予希,说:“你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枪,你的弓箭精度和情绪感知能力是整个小组最强的,你要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同时还要监测整个战场的情绪波动,及时告诉我们敌人的位置和状态。”景予希点了点头,把弓收起来,重新挂回腰侧。
最后是简无忧。秋栗说:“你是控制也是分析,你的线是最适合限制敌人的武器,你的任务是在战斗开始前就布好局,把敌人的行动范围一点点压缩,给简元槿创造出手的机会。同时你还要负责观察战场的局势,找出敌人的弱点和破绽,在第一时间告诉简元槿从哪里下手。”简无忧没说话,只是把手放下来,空气中的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
秋栗在白板的三个词之间画了几条线,把它们连在一起,像一个三角形。她说:“这个三角形就是你们的基础阵型,简元槿在顶点,景予希在后方,简无忧在整个战场的上方和周围。三个人缺一不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团队都会垮掉。”
凌序这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训练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走到白板前面,看着那个三角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接下来不是热身了,寒假结束后会有很多任务。”
秋栗在旁边补充:“这学期的外出任务会比上学期多得多,可能会去其他城市,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所以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不然出去了回来跟不上进度更麻烦。”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轻松的,但我能感觉到她话里的分量。
训练结束后我们三个留在训练室里没走。景予希靠在墙上翻手机:“按照这个节奏,下学期可能每个月都要出任务。”简无忧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坐在场地中央的软垫上,把长刃和短刃又唤出来一次,让它们躺在我的膝盖上。深蓝色的刀身和银色的蝴蝶纹路在灯光下交相辉映,像两件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艺术品。
景予希走过来蹲下,伸手在长刃的刀身上方悬了一下,没有碰:“以前只在资料里见过这种成色的能量武器,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一个。”
“我也是第一次认真看它,之前每次用出来都在拼命,根本没时间仔细看。”我说。
简无忧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那对刀,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它们配得上你。”
回程路上的雨又下大了,路灯的光在雨水里晕开,整座城市像泡在一杯浑浊的茶水里。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成绩单和那张硬卡纸,四级净噬者的银色徽章图案在纸面上反着微弱的光。
胸口那对蝴蝶安静地蛰伏着,我能感觉到它们,温热而沉静,像两只真正的蝴蝶停在皮肤底下,翅膀偶尔轻轻振一下,提醒我它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