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招呼人去家里做客的男主人,苏溦控制着胳膊不让它抬起来抹掉额头那一滴汗。
温彻赶紧点头道了声好,拖着苏溦速度进去按亮了三楼的按钮,门合上的时候,苏溦掏出手机瞟了一眼,把手中文件夹塞给他说,不由好气道:“记录都在里面,你回去自己看吧,我去食堂。”
说完伸手按了二楼的钮,真是难以言欲的别扭,被人误会得深了,独处一处都觉有jq,浑身都是不自在。
温彻将文件夹拎在手里自己也有些讪讪,“咳”了一声,没话找话,明知故问道:“跟时灵一起?”
“是啊,”苏溦抬头看门顶上楼层的灯一个一个闪亮了又灭,“那你以为是谁?”
温彻木着脸故意说我以为是贺骁呢。
苏溦“扑哧”就笑了,她说:“小生今年二十五,不搞姐弟恋。”
温彻笑得意味深长,伸出四根指头晃了晃:“贺骁比你大四岁。”
苏溦立马垮了脸,哑了,这明显着是自己承认比贺骁长得老相啊。
苏溦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长成那样,营养不良。”
温彻嘴角抖了抖,语气特诚恳地说,其实你不显老,真的。
温彻显然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他嘴角挑出一抹坏,特意伸出一只手,大拇指跟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高度晃到她眼前:“你也就比他看着年长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
苏溦突然觉得牙特痒,想咬人。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在乎自己容貌年龄的,更何况还是苏溦,是那个偶尔还会对着镜子花痴说其实看看姐还长得不错的苏溦!
如果换了是时灵,苏溦想都不用想,用脚指头都能知道她会用一种如何欠扁的表情、无所谓的口气随意地拱拱手说客气客气,本座存于天地上万年,与天同寿、与地长齐。
可惜苏溦不是时灵,那不经意间挥洒出的随性她天生就没有。
她骨子里的是优雅,天生的优雅,她气到极致也只是斜着眼睛狠狠瞪了温彻一眼。
细长的单眼皮挑起,带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与风情,温彻徒然愣住,脸颊就那么莫名烧了起来,他好像总在惹她生气,也好像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电梯门正好“叮”一声打开,苏溦“噔噔噔噔”踩着细高跟跑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迅速合上。她走了几步反应过来,手一叉腰气笑了——这是三楼啊,她出来干嘛?!
温彻傻愣着让电梯一路载到食堂,被迎面的饭香扑了一个激灵。
哇靠啊!温彻大囧,这就叫做色令智昏呐!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温彻好笑地舔了舔唇,抱着文件夹打了盒饭坐下,筷子还没举起来,就见苏溦推门进来,抬眼看见他又赏了个白眼,掉头寻时灵去了。
温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机“嗤”一声乐了,他低头咧开了嘴,心里有丝畅快慢慢荡了开,一圈圈涟漪渐渐扩大,那种滋味——温彻筷子夹起一块儿拔丝红薯塞进嘴里嚼了嚼,笑了———就像红薯一样,是甜的。
苏溦气鼓鼓得在时灵对面坐下,揭了打给她的土豆全宴的饭盒盖儿,筷子捏在手里,愤恨地戳了戳。
时灵见她那动作,筷子叼在嘴里,颇为诧异:“你家土豆失宠了?”
“你才失宠,你全村都失宠!”她咕嘟着回敬了一句。
时灵半边儿嘴角一扬笑了:“陛下,嫌弃臣妾年老珠黄了?”
一句玩笑话如一缕秋风吹起一地落地,叶子打着旋儿“piu”一下直中苏溦痛处的圆靶,正中红心。
苏溦抓狂地抠了抠桌面,尖长的指甲顿时在上面留了五个长道儿。
时灵一见,心道坏了,这孩子少见的发火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手机就振了,时灵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自家老爹的头像一闪一闪正欢快。
“喂,爹啊。”时灵电话一接通两眼就开始闪出璀璨的光,“啊!真的真的?!……哦哦好的我知道!……啊啊这样行的行的!……嗯嗯明白啦!”
等时灵心满意足收线的时候,苏溦已经气过头了,只是声音依旧憋屈,半死不活地道:“怎么了?什么好事啊?”
时灵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爹给我找了个巨牛逼的设计老师,去人家办的学校上夜课,本来已经过了报名日期了,我爹找人拿了我几张图纸过去,人家老师当即同意让我插个班,今晚就能上课啦!”
“这回全是实例分析,很有用处哦。”
“哦,那恭喜啊。”苏溦拱手拱的犹如垂死挣扎吧,“你的锦绣前程又要开始了。”
“这个又字……”时灵“啧吧”了一下嘴,“这么用这儿这么奇怪呢……”
苏溦垂着脑袋苦着脸戳土豆,戳到一盒土豆块儿都快成了土豆泥。
时灵伸手点了她一下,苏溦半侧着脑袋瞅她。
时灵笑着道:“别这么沮丧嘛,等爷小有名气了,赚钱养你呗。诶诶跟你说个好消息?”
“曰……”八成现在除了温彻的死讯,其他都算不得好消息。
时灵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飘渺了声线:“安瞳要……回来啦!”
苏溦瞬间就活过来了,安瞳那杀伤力,她想想就心生荡漾,立即坐直身子骂了一声:“靠!再敢欺负老子,放安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