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声音有些哑，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眼睛。

“你在担心我。”

陆泠埋下脸：“我没……”

孙策将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

“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泠的手心贴着他的心口上方，能感觉到心跳沉稳有力。还有一道凸起的疤，从锁骨下方斜斜划到胸口正中。

“……什么？”

“箭伤留下的疤痕。大约两年前，庐江城外，被人射了一箭。”

陆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想，他是想这时候兴师问罪吗？

“那一箭，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泠顿住。

孙策的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托起她的下巴。

陆泠眼眶红了，眼里满是心疼。

孙策看着那双眼睛，拇指在她脸颊上抚过，捏了捏细腻的软肉。

“将军是在怨我吗？怨我那天，分明在城楼上，却还是……亲眼看着你如何落荒而逃，侥幸死里逃生。”

陆泠打开他的手，故意说些违心的话。

“是啊，如果那天你没逃出去，父亲不会死，陆氏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孙策盯着她，问：“那你哭什么？”

“没哭。”

“眼睛红了。”

“烛光晃的。”

孙策忽然笑了一下。

陆泠瞪他：“笑什么？”

“笑你嘴硬。黑灯瞎火的，哪儿来的烛光？分明只有月光。”

陆泠忽生害怕，掀开被子要起身逃。

故伎重演罢了。

孙策一把将她拉回来。陆泠直接撞上他的身子。

陆泠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正好按在那道疤上。

“放开……”

“不放。”

她挣扎，他扣紧。她的膝盖顶在他腰侧，他的手按在她臀上，一挣一扣之间，她的寝衣领口滑下去，露出半边肩头和软肉。

两人默契顿住。

陆泠僵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烙在臀上。他的呼吸也变了，不再平稳，沉沉的从胸腔里透出来。

她彻底不敢动了。再动，可真就一览无余了。

孙策的目光在陆泠显露的地方游走。

平生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看她，没想到她锁骨下方凸起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孙策触了触那颗痣。

陆泠一颤，喉间不自觉溢出闷哼。

“别……”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锁骨摩挲，极力克制保持冷静。

好水滑的皮肤，冰冰凉的，想吃一口。

“别碰？还是别看？可是，夫人生得那么好看，我竟第一次知晓。”

陆泠说不出话。

今晚的他怎么奇奇怪怪的？为何……总说些令人害臊的话？

孙策的手沿着锁骨滑到她肩头，将滑落肩头的寝衣拉上来。

盖好之后，手又顺着她的肩线滑下去，沿着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泠儿。”

“不许这么唤我……”

陆泠伏在他身上，埋着头不看他。

于是孙策又抬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

她眼眶红红的，死死咬着唇。

孙策心疼，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轻轻一压。

陆泠被迫松开牙齿。

“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总不能瞒着彼此一辈子的。不愿和离，就得找到属于你我的相处之道，不是么。”

“一辈子……”

陆泠看着孙策，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他肩上。

孙策闷哼一声，却没躲也没推开她。反而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肩上。

陆泠咬了很久。久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然后她松了口，伏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到底是谁不许人说，凶巴巴的……”

孙策抬手，摸了摸肩膀。一排牙印，渗出血来。

“解气了？”

“没有。”

“那再咬一口？”

“不喜欢血的味道。”

孙策浅笑着翻身，将陆泠压在身下。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垂落的发丝融入她身下散开的，缠绕一起。

“摔玉那日之前，你心里有没有过我？我要听实话，敞开心扉的真心话，不能有半句遮掩。”

他离得太近了，呼吸都扑在她脸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寝衣领口随着呼吸蹭着他的胸膛。

“……有。从灯市初见，你翻上墙头起……直到摔玉那日之前，我一直觉得嫁给你，会是件好事。”

孙策的目光暗了暗。

“那现在呢？”

“……后悔自己成亲前夜没敢了结自己。”

陆泠轻描淡写地说着，孙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了结？我为何一无所知？”

“将军眼里只有江山和杀戮，谁的生死你在乎过？”

“那为何——”

孙策的话戛然而止。

差点……有人救了她？在成婚前夜？她在成婚前夜见了别的……没说是陆绩，是别的男子。

“将军生气了？因为他成亲前夜闯入陆府，将我从池塘里捞了起来，毁了规矩？”

孙策心头更郁闷。

捞起来……果然是个男子。

“他自己去找你的？”

“我不能告诉你。”

“你必须告诉我！”

孙策捏着陆泠的下颌。

显然，怒气醋意上脑之人彻底乱了。

陆泠看向窗外，孙策也跟着看过去。

那个方向，是孙权的书房。

孙策右眼皮跳了几下。

“……仲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