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被孙处长叫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里面坐着四个人。

孙处长、周特派员，还有两个林海不认识的干部。

“小林，坐。”

林海坐下来。

孙处长笑着开口。

“今晚的效果非常好。佐藤社长临走的时候专门找到我，说这是他来华考察以来印象最深的一次接待。”

“两只龙虾立了大功。”

林海点头。

“但更重要的是你。”

孙处长指了指他。

“佐藤社长对你本人非常感兴趣。他回去之后会向他的商业伙伴推荐我们这边的海产品。”

“小林，省里准备给你一个表彰。”

林海的心跳了一拍。

“表彰？”

“‘全省杰出渔民代表’。”

孙处长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了翻。

“这个称号每年只有两三个名额，你这次正好赶上了。”

“除了荣誉证书，还有一笔奖金。”

林海竖起了耳朵。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多少？”

孙处长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直接。”

旁边的周特派员笑了。

“他是生意人嘛。”

孙处长翻开文件。

“奖金五千元。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省里还会给你配发一份特批文件。具体内容等正式下发了你就知道了。”

林海想追问，但孙处长已经站起来了。

“行了，今晚你就住招待所。”

“明天上午有个简短的表彰仪式，拍个照，领证书和奖金。下午你们就能回去了。”

从会议室出来，林海走到招待所门口。

贺霆舟的吉普车还停在那里。

车窗半开着，烟已经燃到了滤嘴。

林海走过去，趴在车窗上。

“五千块。”

贺霆舟掐灭了烟头。

“还有个‘杰出渔民代表’的表彰。”

贺霆舟看着他。

月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林海的脸上。

这小子穿着那身深蓝中山装，跟白天出海时候那个糙渔民判若两人。

但笑起来还是一样的。

眼睛弯弯的，亮得不像话！

“贺霆舟。”

“嗯。”

“我请你吃饭。省城最好的馆子，随你挑。”

贺霆舟推开车门。

“招待所食堂还有宵夜。”

“你就不能让我大方一回？”

“你舍得？”

林海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吭声。

也是。

五千块还没到手呢，就开始花了，这不是他林海的风格。

“那就食堂吧。”

两个人并肩往招待所里走。

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海突然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孙处长没说清楚。那个特批文件到底是什么？”

贺霆舟推开门。

“猜到了。”

“什么？”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海瞪着他的后脑勺。

这人故弄玄虚的毛病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跟上去。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未知的“特批文件”，还是因为走在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他摸了摸贴身衣兜里那块手帕。

还在。

改天再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