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舟入伙的第三天晚上,系统叮了一声。
林海那时候已经躺下了,迷迷糊糊刚闭上眼。
【检测到潮汐异常信号。】
【南湾村正南方向六海里处,海底暗礁带“石笋岭”区域,水温骤降两度。】
【大型腹足纲·鲍螺科群体正在发生季节性上涌行为。】
【预计上涌高峰时段:凌晨两点三十分至四点。】
【上涌深度范围:水下三米至八米。持续时间约九十分钟。】
【预估群体规模:不少于三百只。其中大型个体(壳径十二厘米以上)约占三成。】
林海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三百只鲍鱼?
大半夜涌到三米深的浅水区?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系统又补了一条。
【补充说明:此类群体上涌行为与月相、水温、潮汐三重因素叠加有关,平均每年仅出现一至两次。】
【错过本次窗口,下次预计在四个月后。】
四个月?
那不等于说今晚不去,这票就飞了!
林海蹬上裤子,三步并两步冲到贺霆舟住的那间屋。
贺霆舟搬过来的第一天就住在了隔壁那间空房。
说是空房,其实就是原来放杂物的耳房,林海收拾了一下,添了张床和一只柜子。
他用力拍门。
“贺霆舟!起来!”
里头没动静。
他又拍了三下。
门从里面拉开了。
贺霆舟站在门口,上身光着,头发微乱。
但眼神是清醒的。
这人的警觉性高得离谱,被拍醒了跟没睡一样。
“出什么事了?”
“好事。海底有一大群鲍鱼要涌上来,凌晨两点半到四点,就一个半小时的窗口。”
贺霆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现在几点?”
“一点四十。”
“来得及?”
“开快点就来得及。地方不远,六海里。”
贺霆舟转身进屋,拿起床头的黑色外套披上,蹬上鞋。
从推门到出门,不超过一分钟。
……
林海在码头上检查装备。
潜水服、气管、铅靴、匕首,还有一把上周新打的铁铲。
那是专门用来铲鲍鱼的,刃口磨得锋利。
另外他带了三只大网兜和两只防水筐。
贺霆舟帮忙往船上搬东西。
“你带这么多兜子?”
“万一量大呢。”
“你连乐观都乐观得这么贪。”
“这不叫贪,叫未雨绸缪!”
破浪号发动了。
码头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切出一道白光。
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黑压压的,只听得到浪拍礁石的声音。
但天上有月亮。
不是满月,是下弦月。
弯弯的一钩挂在西边天际,泻下来的光刚好够照清楚海面的轮廓。
贺霆舟掌舵,林海蹲在船头当眼睛。
“偏左三度。”
“前方一百米有浮标,绕过去。”
“再往南压,对,就这个方向。”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二十分钟后,破浪号到了石笋岭上方。
林海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启用水下视力。
月光穿透浅水层,能看到海底的礁石轮廓。
石笋岭的地形跟名字一样,一根根石柱从海底竖起来,像竹笋。
石柱之间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
是鲍鱼。
它们正从深水区沿着石柱往上爬,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得吓人。
石柱的表面像长了一层会动的铠甲。
林海的呼吸急促了。
“到了。下锚。”
贺霆舟把锚扔下去,铁链哗啦啦响了一串。
船稳住了。
林海开始穿潜水服。
扣子、腰带、铅靴,每一步都快,但不乱。
贺霆舟在旁边帮他检查气管。
“水温低。别待太久。”
“我有数。”
“四十分钟。”
“上次你说十二分钟。”
“上次水深二十八米,这次最深八米。四十分钟够了。”
林海戴上铜头盔。
透过玻璃面罩,他看到贺霆舟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黑色外套,宽肩,长腿。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脱了军装之后,这个人身上的气势非但没减,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像军人了。
像什么呢?
林海没想出来,也没时间想。
“下去了!”
他握着铁铲,翻身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