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比想象中凉。

林海入水的瞬间打了个激灵，但身体很快适应了。

水下灵活专精的被动效果稳稳地生效，脚步轻快，体力消耗明显低。

月光从水面上透下来，把浅水区照得朦朦胧胧。

不亮，但够用。

石笋岭的礁石柱在水底排成一片，高低错落。

最高的石柱顶端离水面只有三米，最矮的也不过七八米。

鲍鱼就贴在石柱上。

一个，两个，三个——不对，不是几个，是一片！

最近那根石柱上，从底到顶密密麻麻趴了至少二十只鲍鱼。

贝壳紧贴石壁，边缘露出一圈肉足。

个头有大有小，小的拳头大，大的比巴掌还宽。

林海游到石柱跟前，举起铁铲。

铲鲍鱼有讲究。

不能从正面硬撬，鲍鱼吸附力强，硬撬会把壳撬碎。

得从侧面下铲，贴着石壁快速横切，趁鲍鱼没反应过来，一铲子把它整个掀下来。

第一铲。

林海把铲刃贴上石壁，咔的一声！

一只碗口大的鲍鱼被铲飞了。

它在水里翻了个身，肉足朝天。

林海一把捞住，塞进网兜。

沉甸甸的。

他掂了一下，少说半斤。

第二铲、第三铲。

节奏上来了。

铲、捞、塞。

一根石柱清完，他游到下一根。

这根上面更多。

最大的一只壳径超过了他摊开的手掌。

背壳上长满了附着物，看着丑得很，但这种越丑的鲍鱼，肉越厚。

他一铲下去，这只大家伙纹丝不动。

吸住了。

林海换了个角度，铲刃斜着插进石壁和鲍鱼壳的缝隙里，手腕一拧。

啪。

掉了。

他双手接住，翻过来一看。

肉足肥厚，颜色嫩黄，带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

好货！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大型个体。壳径十四厘米，预估重量零点七斤。品质评级：优。】

林海把它单独放进第二只网兜的隔层里。

大的要分开装，回去好区分等级定价。

时间过得飞快。

他沿着石柱一路铲过去，网兜一只接一只地鼓起来。

第一只满了，系在腰上。

第二只也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二十五分钟了。

够了。

先上去换兜子，再下来第二轮。

他拉了一下绳子。

水面上，贺霆舟的反应快。

绳子收紧，开始匀速往上拽。

林海的脑袋破出水面，月光兜头泼下来。

贺霆舟已经蹲在船舷边了，一手拽绳子，一手伸过来。

林海把两只网兜先递上去。

贺霆舟接过来，掂了一下，挑了下眉。

重。

他把网兜放在甲板上，回头来拉林海。

林海的铅靴踩上甲板的瞬间，一股凉风灌进了潜水服领口。

他打了个哆嗦，把铜头盔拧开。

贺霆舟问。

“多少只？”

“没数。大概四五十只吧。还有的是！”

林海一边说一边喘气。

海水顺着潜水服的接缝往下淌，在甲板上汇成小水洼。

月光底下，他的脸白得发亮，嘴唇冻得有点发紫。

但眼睛亮得不正常。

是兴奋。

纯粹的、不掺假的、捞到好东西的兴奋！

贺霆舟把一件干毛巾扔给他。

“先擦擦。”

“不用，一会儿还得下去。”

“擦了再下。”

林海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然后他扯开潜水服上半身的扣子，把灌进去的海水倒出来。

潜水服的内衬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弯腰倒水的时候，腰线和背脊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常年赶海的身体，没有多余的肉。

肩膀不算宽，但结实，肌肉线条流畅。

腰细，但腰侧有一层薄薄的力量感。

水珠沿着他的后颈往下滚，消失在衣领里头。

贺霆舟的目光落在那几颗水珠上。

停了三秒钟。

然后他移开了。

他声音跟平时没两样。

“空兜子在哪？”

“工具箱下面压着两只。”

贺霆舟转身去翻工具箱。

林海重新扣好潜水服，把铁铲检查了一遍。

刃口被礁石磕了个小口，不影响使用。

他拎起两只空网兜，走到船舷边。

“还有四十分钟窗口。我再下去一趟，这回往深处走，那边的大货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