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调头往回跑了不到五分钟，系统又叮了一声。

【紧急提示：石笋岭东北侧岩壁区域检测到异常高密度信号。】

【大型鲍螺科·双壳变异个体，俗称“双头鲍”。】

【数量：约四十至六十只，集中分布于水下四至六米的垂直岩壁上。】

【此类变异个体罕见，两枚贝壳自然并生，市场价为普通鲍鱼的五倍以上。】

【注意：该群体上涌时间仅剩约三十五分钟，错过不可逆。】

林海猛地拍了一下船舷。

“停船！”

贺霆舟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怎么了？”

“掉头！回去！”

“你刚才不是说回家？”

“回什么家！海底还有好东西没捞！”

林海已经开始重新扣潜水服了。

手指头冻得不太利索，扣子系了两次才扣上。

贺霆舟没动。

“你嘴唇是紫的。”

“紫的能换钱吗？不能，那就别管它！”

“你刚上来不到五分钟。”

“我知道！但底下有双头鲍，四五十只，再不下去就没了！”

贺霆舟没听过这个名词。

“什么叫双头鲍？”

“两个壳长在一起的变异鲍鱼，一只顶普通的五只。你算算，四五十只是多少钱？”

贺霆舟计算了一下。

随后，他把舵打了回去。

破浪号重新驶回石笋岭上方。

林海这回没在原来的位置下水，而是让贺霆舟把船往东北方向挪了两百米。

“就这儿，下锚！”

铁锚落水。

林海拎着铁铲和最后两只空网兜，坐上船舷。

贺霆舟从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肩带。

“二十分钟。”

“不够。”

“二十五分钟。”

“再加五分钟。”

“林海！”

“好好好，二十五分钟。”

他咬着铜头盔的边缘，翻身入水。

这一片的地形跟刚才不一样。

石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海底岩壁。

岩壁有两层楼高，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藤壶和海藻。

林海顺着岩壁往下游。

他没带手电筒，全靠月光和系统标注。

游到五米深的位置，他看到了。

岩壁上有一片区域，密密麻麻全是鲍鱼。

但这些鲍鱼跟普通的不一样。

每一只的壳面上，都并生着第二枚较小的贝壳。

大壳包小壳，像母鲍鱼背着崽。

形状奇特，纹路也不同。

大壳是深褐色，小壳偏青绿，两种颜色交叠在一起。

双头鲍！

林海以前只在水产杂志上看过照片，活的从来没见过。

这玩意的稀有程度比锦绣龙虾还夸张。

锦绣龙虾好歹每年能碰上几只，双头鲍是十年都不一定遇到一群。

他稳了稳心神，举起铁铲。

双头鲍的吸附力比普通鲍鱼更强。

两枚壳的肉足同时抓着岩壁，相当于双倍锁死。

第一铲下去，纹丝不动。

林海换了个角度，铲刃斜插进岩壁和壳底的缝隙，往外一撬。

啪！

掉了。

但不是整个掉，是大壳松了，小壳还吸着。

他赶紧补一铲子，把小壳也铲飞。

整只双头鲍在水里翻滚着往下沉，林海一把捞住。

沉甸甸。

这只少说七两。

他塞进网兜，继续铲下一只。

手感上来了。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铲子跟岩壁碰撞的声音在水下闷闷地响，一下接一下。

每铲下一只，他心里就默数一个数。

五。

六。

七。

第八只的时候，他遇到了个巨无霸。

壳面比他两只手掌并拢还大。

小壳也不小，有鸡蛋那么大。

两枚壳的接缝处渗出一层珍珠质的光泽。

他使了三铲子才把它撬下来。

系统叮。

【极品个体。双头鲍·珍珠光泽型。壳径十六厘米，副壳径五厘米。】

【品质评级：极优。】

【此类个体在收藏市场上具有独立定价能力，不适用常规估值。】

林海心跳加速。

他把这只宝贝裹了一层海藻，小心放进网兜的隔层里。

然后继续铲。

岩壁上的双头鲍密度高得离谱。

一平方米的范围内，他能数出十几只。

铲子挥得手腕发酸，网兜越来越沉。

第一只兜满了。

他挂在腰上，换第二只。

十五只。

二十只。

二十五只。

手腕开始发麻了。

不是累的，是冷的。

水温比刚才又降了。

手指头的灵活度在下降，握铲子的手开始打滑。

他咬着牙继续铲。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绳子从上方猛地拉了三下。

是贺霆舟在催。

三下是“时间到了，马上上来”的意思。

这是他们之间定好的信号。

林海看了一眼还没铲完的岩壁。

至少还有十几只挂在上面，个头都不小。

心疼！

真他妈心疼！

但他没有赌。

上次在沉船里逞能差点没命的教训还记着。

他拉了两下绳子，开始上浮。

脑袋冒出水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一线鱼肚白。

贺霆舟把他连人带兜拽上甲板。

手劲比前两次大了不少。

林海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两只网兜砸在旁边。

“三十只。”

他喘着气，声音都哑了。

“下面还有没铲完的，我……”

“不下了。”

“但是……”

“林海。”

贺霆舟蹲在他面前。

月亮快沉了，只剩下一线光。

但这一线光刚好照在贺霆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