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不解、困难像烟圈一样一圈圈的环绕着心,无法化解。
塑料姐妹花的情也是情,只是翻起脸来比下雷阵雨都措不及防。
一片片树荫下是环形石座,中间的马齿笕被环卫工修整的十分整齐,这里占了小半个学校,周围树木空气清新,阳光透在树叶缝隙间照射在身上,许多学生都喜欢选在这个地方用餐。
这是卢娜儿来过的地方,戚列子在这顿了顿神。
她走了没两步便找到了坐在石座上捂脸哭泣的卓静,缓下脚步,好似为了让自己放松似的对着空气浅浅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卓静察觉到有人的接近,挪开双手刚好看见戚列子微笑着冲自己摆了摆手,她问道:“我能坐这儿吗?”
“这倒没关系啦……”
“让你见笑了,我今天一定弄的很狼狈吧……”
“怎么会?其实……”,戚列子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微笑着对卓静说:“我很羡慕卓静同学。”
“啊?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卓静不好意思的在空气中摆了摆手。
“卓静同学在班里人缘那么好,我很羡慕呀。”
卓静似是被眼前少女温柔似水的声音抚平了心灵,她点了点头,随手抹了抹眼上的泪痕语气欢快的说道。
“谢谢你的安慰,我好多啦!”
临放学前的天空被夕阳染上橘黄色光辉,阳光刚好照射在学校大楼外方方正正的黑色广播音响上面,原本安静的音响伴随着嗡嗡声响起了广播员冷漠的声音。
“二年(3)班卓静于今日课间殴打同学被举报,由校委会讨论决定停学一周处理,以此警告。”
学生时犯错后得到的处分总是冰冷的,就像海浪一下下拍打在海岸礁石上,却总也逃不出它们的控制。
一场欺凌是由多少人构成的?同学,老师,家人,网络……
人们所看到的东西,真的只是人们看到的吗?
还是有心人精心策划安排好的“真相”。
可恨的人,可憎的人,可笑的人,可怜的人,谁是格格不入的人。
周婷搬着椅子与卓静闲谈,聊着聊着,周婷忽然八卦了起来,问道。
“你今天怎么就气不过跟百草打起来了呢,你说你被停学这两天该落下多少作业啊?”
“这有什么,正好停学了我还可以跟我爸去外国玩一趟回来啊!”
卓静早上的气还未消,她双手环胸撇过脸,咬着牙眉宇间浮现出些许狰狞的样子,说道:“方百草……哼,还不是她先动手的。”
见卓静不愿再聊下去周婷搬开了椅子,并且转头把卓静的话增加了一些带有埋怨的意思用手机传递给了方百草。
周婷早就看不惯卓静这种不会说话处处惹人嫌的人了,天天向她们炫耀自己家多么多么有钱,追明星买了多么好的周边来支持自己的爱豆……
真是让人不爽!
戚列子坐在窗边,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学校的绿化向来不错,教学楼后树木成群,楼前直直通往大门中间隔着大概十米的路两边种着整齐的树木,几片泛黄的叶子挂在枝上摇摇晃晃。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而来到这所学校,戚列子或许会很自然的敞开心怀享受这里的一切吧。
她时有时无的望着卓静、周婷、方百草三人的位置,心中不禁想。
嫉妒和厌恶时人的嘴脸最丑陋了。
松软的枕头,软棉的被套,粉色的家具,可爱的玩偶一个个整齐的安置在床头,这是很多女生心目中的房间吧。
卓静躺在碎花布的破旧床上在手机里吹嘘着自己今晚又要去高档餐厅吃牛排。
她的床不大,一个人刚刚好,头顶的灯泡一下一下忽闪,好似提醒她回归现实。
她抱着印着爱豆脸的抱枕,抬头一望就可以看到四周贴的许许多多的明星海报,心里很是满足。
“卓卓吃饭啦!”,卓静听到妈妈陈凤霞的声音心里顿时烦躁到不行,但还是跟朋友挂了电话。
他们家并不富裕,住的房子也是那种老旧到不行就差在上面写一个「拆」字的贫民楼。
由于隔音很好每次陈凤霞做完饭就直接在客厅里喊卓静吃饭。
卓静推开门,烦闷的将小拇指伸进耳朵里扣了扣,她疲惫的坐倒在椅子上,心里想着今天被停学后的种种不快,她感觉班里的人都在谈论着她的可笑。
桌上只有两盘菜,一盘是清水煮白菜,一盘是榨菜。
卓静皱着眉将菜往自己碗里夹,白米本就没味,清水煮的白菜更不用说,榨菜哪是炒菜啊,根本就不算饭,卓静吃着吃着就憋红了眼,也不知道这样的穷苦日子她还要过多久。
卓静往嘴里疯狂送菜,可男人在她未来得及反应时“啪”的一声便将她手中的筷子拍到一边,男人未给卓静反应的机会揪着她耳朵便拖出了桌子,椅子在挣扎中被踢倒在一边。
“听你老师说你被停学处分了?妈/的一整天就知道给老子找麻烦!!”
“我……”,“啪!啪!啪!啪!”
五十来岁的父亲根本不给卓静任何解释的机会,抬起手来在她左右脸上来回扇巴掌。
男人下手毫不犹豫的样子好似只是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火气一股脑全都发泄到了一个出气筒身上那样简单。
脑袋被扇的嗡嗡响,卓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带戴上,房门锁在以前便被父亲给踢烂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甘心。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她把戚列子送的一对红心耳坠紧紧握在手心,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可以过的比我好啊?
她心里怨恨的很,既然在现实中找不到发泄口,那便……
她抬头看向床边。
手机静悄悄的趴在床上,屏幕在昏黄的灯光中亮了一下,慢慢暗了下去。
那是戚列子发来的消息。
“周末要出来喝杯咖啡吗?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