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的晴天被乌云遮盖,像天上的神仙在云间铺上了一层层黑色的布料,密不透光。
“2。”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戚列子微微睁大了双眸好像看到了什么心惊胆战的东西。
那一个个滚动着兴奋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神仿佛彻底脱去了一层人类的壳子化身为老鼠朝止雨涌来!
阴暗中,一滴晶亮的液体从教室的某个角落划过。
娜儿……
“1!”
止雨抓起桌子两端狠狠像涌来的人潮甩去,这本应抵不住“老鼠”的前进,谁知那藏在黝黑桌洞里沉睡的奇妙生物因课桌角摔向地面时发出的强烈碰撞声如雷贯耳都被惊醒!
它们成群结队像一大片乌黑的苍蝇朝着教室内人群四散开来,闹的人心惶惶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的拍打它们。
有的母体被踩爆后竟又涌出了许许多多的小蟑螂,它们扑向那一个个坏人像是感激止雨把它们拯救出那原本关押它们的小黑盒子一般的执着。
待一些人反应过来时班级的后门已被打开,粘稠的椅子上只剩下一件校服的外套和裤子,仿佛止雨整个人都被活活挤进了透明的空气里。
但游戏已经开始了,哪有半途而废的说法?
他们像寻食的老鼠一般不甘放弃涌出教室追捕猎物。
戚列子垂着眸,细长深黑的眼睫毛一下一下忽闪在掺着雾气的冷空气中,现在教室内的学生除了她都去“捕猎”止雨了。
原因是,「戚列子」还未通过审判,所以未被纳入集体。
多么可笑的人类集体法则!
她攥着手机壳下的皮肤冒出浅浅一层薄汗,糖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薄荷色的香气弥漫在鼻息。
戚列子深深的缓和着呼吸,躁乱,不安,厌恶,这些情绪总会揉成一团乱扰着她心尖。
戚列子的桌椅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而在她身后空出来的一片被磨花的大理石瓷砖上曾放着卢娜儿的桌椅。
可自己这个身为卢娜儿从小共同长大的发小,最后却是以这样的形式来揣摩猜测过去的卢娜儿在那个位置上、在这间教室里,在这座城市中,在这个世界上……都曾受了多少伤。
又是以怎样的一副面孔带着满身伤痛离开的。
空气中那令人呕吐的散发着败类的臭气迟迟散不去,胃酸仿佛只需要一个激发便会涌出喉咙灼烧口腔。
每次回想起卢娜儿冰冷的尸体落在自己眼前和能把那样坚强的一个女孩子活活逼死的手段就令戚列子后脊发凉。
“这个礼物喜欢吗?”
冰凉的换衣间,止雨无力的坐在一个角落,阴暗,冰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的自尊人权,灌输着身体细胞的每个角落。
阳光照不进的地方皆是黑暗。
一个个更深色的影子重重叠叠印在她脸上,那些影子中间仿佛都有个咧的极大的嘴,笑嘻嘻的看着被他们强迫换下衣服的“玩具。
悲伤,痛苦,不快乐,成就感,都在这一刻得到抚慰,宣泄。
止雨紧紧攥着拳头,皮肤紧贴地面感受着钻心的冰凉,她一言不发狠狠盯着站在最前面的李洛,那眼神就像是匹即使是被阳光洒在身上眼神却也冰冷到极点要吃人的饿豹。
即使如此李洛的气势也丝毫不减退,她把从止雨身上剥下来的毛衣秋衣随手扔到一边地上,食指卷了卷那像极了小泰迪卷的发尾说道。
“礼物喜欢吗?”
“这可是灰兔大人送给你的大礼哦。”
李洛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这身被灰兔大人精心挑选的蕾丝边裙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洋洋得意的样子。
它整体是粉嫩嫩长达膝盖的裙子,下摆软蓬蓬的镶着钻石和蕾丝边,领口系着天空蓝的蝴蝶结。
而止雨这种从来不会穿女生衣服走出门的女人,能看到她穿裙子的模样简直罕见的不得了。
灰兔。
又是灰兔。
“呸!”,未等李洛脸上的笑意散去,止雨一口唾沫呸到了她泛着嫩粉红的脸颊上,眼里满是轻蔑瞧不起。
止雨大拇指倒着竖起在胸前,语气冰冷到与周围空气结成同等温度的开口骂道:“垃圾。”
那个把别人当做玩具,用别人的痛苦来填补自己空虚寂寞的心的恶魔。
而跟着她来人间作恶的你们,也是一群恶毒无可救药的垃圾。
在第二节课上课之前,二年(3)班的同学陆续走回班级,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就像刚刚共同合力解决了一项大难题。
谁也不会知道学校换衣间布满蜘蛛丝的角落里曾发生过的阴暗。
没过一会儿止雨也回到了班级,她的身上已经是换回来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而那件灰兔送的长裙“大礼”已被她扔进了某个不知名的垃圾箱中。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因为天气冷特意在校服裤里套了一件长裤是否是件好事,但脸面是已经丢了。
她身为整个高二年级的级部老大向来嚣张跋扈,或许今天的事就是她的报应。
她收保护费,她不随便与人交涉过度,她会骂人,她会喝酒,她不好好学习,她能拿起棍子。
在她的印象中,永远只有强者为王弱者为蚁的道理。
弱者只会被欺负,只有成为了强者,以硬碰硬,才有作为人而生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