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那一身长期积累下来的锐气与坚硬,在那一瞬全都被桌面上静静躺着的两颗薄荷糖给削弱抚平。
她默默收起糖果放进了口袋,至于椅子和校服……止雨颦了颦眉,正当她愁眉苦脸着想:“校服太贵不能再让家里花冤枉钱,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吧”的时候,戚列子从背后绕过来轻轻戳了戳止雨肩膀。
什么能打败一颗被世道刀削折磨的心?两颗会融化的糖果。
戚列子怀里抱着的正是止雨的校服外套和裤子,止雨这才注意到自己椅子上粘着的衣服不见了,她神色里透着一丝惊讶的问道。
“我的校服?”
戚列子听完笑了笑,有些小得意的说:“我用风油精把它们弄下来的哦!”
戚列子举着衣服把它往止雨的眼前凑了凑,止雨没说话,只是鼻息间闻到了那熟悉的淡淡薄荷味香气,帅帅的勾唇一笑,讲道。
“谢谢。”
一天总是过去的很快,戚列子为了抄近路走在人烟稀少的回家路上,她举着手机正与一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通着电话。
“她又开始乱摔东西了吗?好的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请你们看好她。”
戚列子挂断电话后苍白的脸上明显凝重了许多,她加快了速度想要冲过这条小路跑去前方的大马路上打车。
不料被眼前一闪而过的宽大手掌和一块散着古怪气味的抹布死死捂住嘴巴。
两眼一黑后就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布满蜘蛛丝的蜘蛛洞穴,戚列子踏着漆黑一片的前路,脚下是万丈深渊。
恍然间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墙壁,那墙壁上攀附着许许多多的蜘蛛。
大的足矣一人大,小的仅有花生大,那一团团丝丝缕缕的蜘蛛丝纠缠在一起,描绘出了一个人形,里面躺着一个已经快要无法呼吸的人儿。
不是卢娜儿,而是戚列子自己。
“路哥,人已经给绑来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别急,听老大下一步吩咐。”
“也算她倒霉,竟然还惹了我们老大……”
漏水的小破房子里传着嘀嗒嘀嗒的落雨声,隔壁房间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
一滴雨水好巧不巧渗进破烂的木板落在了戚列子的眼皮上,随之颤了颤睫毛。
醒后第一感官就是脑袋像她宣泄的不满,仿佛是无数只蚂蚁爬过血管啃食开阔脑核。
而此时她只要轻轻一动大脑就会像核桃壳落地一样轻松裂开。
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不能坐以待毙。
说实话戚列子现在真的很想一股脑再次晕过去不顾生死。
这样的经历又不是没有过,她现在必须睁开眼睛,看一看周围,保全自己。
戚列子强迫性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白色的灯光照明着破旧的小屋子,脚下是水泥地和不少撒在屋子各处晒到发黄的杂草堆。
身子被麻绳绑在了木椅上,胳膊背着绑在了椅背后,这木椅并不牢固,直接破坏反而会打草惊蛇。
刚刚屋外头有两个聊天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自己上次拿照片威胁的人贩子路习。
戚列子眯了眯眼,手指灵活的翻动解着麻绳,即使被绑住也能轻松从背后解开手上麻绳的技巧她可早在几年前经历那件事后就学会了,这种程度根本威胁不到她。
那么,他们刚刚说的老大,又是谁呢?
戚列子陷入深思,不自觉的就把当初造成一家人悲剧的回忆唤了出来,她身上冒着冷汗止不住颤抖着。
散去,散去!快散去!
麻绳早已脱落在地,戚列子额头冒汗抱着双臂大口呼吸着。
颤抖,她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
她使劲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她不敢闭眼,好似稍一有不慎就会有什么恐怖的宛如蟒蛇的东西在黑暗中吞噬自己。
他绝对会杀了她的!
戚列子颤抖着,目光瞟到了左上方的窗口,窗口差不多有三颗半头大,踩着椅子就能翻出去。
这个窗口上大约有五六根生锈的铁栏杆,只需要将麻绳轻轻往上面一缠,再用力……
路习背靠在墙壁上,头一垂一垂的打了会儿瞌睡,就在差点头超重一头栽地上的时候他醒了。
路习摸了摸鼻子上粘着的鼻涕,扭头往随自己一同看守人质的兄弟那看了眼,见对方刚挂完电话,嘴里小声嚷嚷着说:“五百万啊…这戚老板还真是不在意这点钱的……”
“电话打过去了?”
“是啊,对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不过毕竟也是他女儿……”
“唉对了,这么久药效好过了,咱们可得看好点!”,肌肉男想到钱立马就提了提神,他嘴里开玩笑的继续说道:“五百万呢,可别丢了。”
路习听肌肉男这么一说紧忙拿出钥匙要打开门确认一番,那丫头鬼精的很……
门开了,墙上亮着白灯的灯泡,和铁栅栏一同混乱的躺在杂草堆上的粗麻绳。
路习只感到脑袋里的血砰的一下子倒着逆流堵塞在了血管,火冒三丈,额头布满青筋。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