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太阳把车水马龙的街道染成橘黄色,三十多层楼高的硕大公司楼间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戚列子用自己平日里最快的速度跑进了这家高大的公司楼中,圆弧形的旋转门还在不停歇的转动着。
大厅中央前台附近有一个年龄稍轻、举着电话不停在前台边左右转的男人,似是都要把前台的服务人员都给转晕乎了。
谈了没几句他挂断手机收回口袋,拿起几个带锁的黑色保险箱的准备移步走向大门,刚好迎面看到像逃命似的跑进来大口喘气的少女。
戚列子两手弯腰扶着膝盖,累的上下拼命调整着呼吸,风把她的发丝吹的凌乱,贴在脸上脸上,绕在耳朵边,还有的从一侧翘起来。
男人见了,刚刚紧绷的面孔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嗓子眼里都蹦跳出晴朗的喊道:“戚小姐!”
“没事就好,你没受伤吧?刚刚接到绑匪的电话都把我给吓坏了,生怕戚小姐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像老板交代啊,幸亏你没事!”
缓过气来的戚列子倒冷静了很多,她淡淡问道。
“我爸呢?”
“啊?啊老板啊,他刚刚担心你担心的不行,让我赶紧带着钱和人把你接回来!”
马助理哈哈笑打着圆场,他特意对戚目然的行程有所隐瞒,生怕戚列子心里会再次加深对父亲的裂痕。
“我说,我爸呢。”
“老,老板他……正在和忽然赶来的海外客户开会,他很担心你的,叫我马上……”
戚列子笑了笑,说道:“没事,谢谢你马助理,他现在还在忙是吗?”
“你坐那等一下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还要去医院看母亲,不久留了。”
“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
戚列子没等他说完就平静的转身离开了,可马助理看到那背影,反而心疼了许多。
他的心里默默决定平日里要对戚列子多加关心,以免这孩子因为缺失家人的陪伴而伤心难过。
难过什么呢?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答案。
笑容是什么?笑容就是
嘴角咧开,露出全部牙齿。
如果眼睛实在没有笑意,就眯一眯眼。
轻轻歪头,看着温暖甜蜜毫无破绽。
戚列子坐上去医院的出租车,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本就知道的事情,就不该有期待。
“别碰我!我要我女儿!我要见我女儿!!”
病房内女人发疯的扔着床上的枕头,一双没有光彩的杏眼让人想起戚列子,但那又是一副比戚列子还要混乱模糊的眸子,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
眉间两条细长松软的浅黑色眉毛像小溪,戚列子的看上去倒是要比她硬挺深色许多。
一个柔软,一个坚锐。
不同于戚列子朱砂色的红唇,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呈淡粉色,像只河边饮水的小鹿。
缝在布料间的粉色线头随之裂开,那些软绵绵的白色羽毛们就像雪花一般缓缓的轻柔的从云朵间飘落到地上,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戚列子会觉得那是天使降临。
房间内的灯光和房门后的阴影在戚列子脸上形成鲜明的对比,戚列子没有推开房门进去,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只会让里面那个疯狂的女人情绪更加激动。
又是这种混合着浓烈消毒水味和药材气味的讨厌的白色。
戚列子舌头苦涩的紧紧闭上双眼,回忆海里把一些零碎记忆拍打上了岸边,戚列子不得再拾起它重新扔回海里。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在医院的小花园间四处张望,忽然瞟见了花丛对面慢慢散步的女人和白花花的护士姐姐,她兴奋的绕路跑到了她们身边。
“妈妈!”
原本精神还算稳定的女人忽然疯癫起来,她不管手上的针头抓起那输液架就朝女孩扔了过去,嘴里疯狂而又痛苦的大喊。
“你不是我女儿!我的女儿才只有七岁!怎么可能会像你这么大了!”
“走开啊!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我女儿!”
输液架打在身上好疼。
但身上的疼痛好似在女人刺骨的话语中也不算什么了。
不对,是她挡在了自己身前紧紧抱住自己……替自己挨上了一身伤。
小女孩重重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只有稀碎的声音和不小心关了灯的眼睛。
好冷。
但她扑向自己时的怀抱好暖。
太阳升起,戚列子踏着被太阳铺上一层暖阳的石地,路边草地开了几朵粉嫩的格桑花,这是卢娜儿的生辰花,它的花语,是幸福。
戚列子也希望卢娜儿能幸福。
卢娜儿曾对她说:“有你们在我就很幸福。”
戚列子一直无法完全领悟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卢娜儿说这话时她们相隔两地,而卢娜儿一直处于被欺凌的状态。
明明不在身边,为什么幸福?
为什么那么痛苦了,还在笑着。
“因为身后有股你们带给我的力量啊,一想到这个,就会想要先把当下撑着走下去。”
力量。
戚列子握紧了拳走进教室,正好瞧见止雨桌面矿泉水里有些浅浅泛黄的水质,她本来不想在意这些,但一想起了卢娜儿的水杯里曾被他们掺过尿……
“别喝。”
戚列子抓住止雨的胳膊阻止道,一手拿过矿泉水瓶对着瓶口闻了闻,果然。
“这个水不好喝,倒了吧。”
说完她把水还给了止雨,止雨自然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盖上瓶盖向后一扔准确的投进了垃圾桶里。
戚列子无视班里那几个比较扎眼的视线,翻开书本平静的想着。
如果能把这些火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然后尽快促使灰兔对自己做那个能否加入他们的“测试”倒是好事。
中午头,一大片一大片云朵逐渐阴霾下来,戚列子坐在闹哄哄的食堂里嚼着嘴里的饭菜,忽然感到头顶一阵湿凉,随后是鼻梁,脸颊,脖颈……都被淋上了水!
她眉毛都不皱一下的拿出纸巾擦了擦,那个淋她身上水的男生早已穿过人群跑没影了。
“喂。”
止雨一来饭堂就看见戚列子满脸是水像个水鬼一样的站在那,回想起刚进来时有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男生特别急的往外跑,刚好撞上了她肩膀。
跟上次在黑板上写她谣言的狗崽子好像是同一个人!
“去不去。”,止雨一边帮戚列子擦拭着后颈一边说道。
“什么?”
“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