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玉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示意另一旁的那名通房丫头给他递了柄折扇过来,让蕙儿又退了回去,“不必了。我看还是由夫人自己亲自呈递更为妥当。”
蕙儿退后。
沮玉把玩着手里那柄折扇,吊转在手指间似乎玩儿得十分纯熟溜手。但却突然把折扇并拢,指着寇葵,“夫人,你说呢?夫人碰过的东西,只有为夫才有资格…碰触。夫人身上的伤口……血腥,即便是只有一处……一滴一点儿,也只有我才能…染指。
除了本少爷。
为夫…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碰夫人一根头发。
即使只是靠近夫人身边,闻一下……也不行。”
寇葵听得沮玉这般苛求约束自己,却不知怎么竟不禁在脑海里。
回想起……辛未阁那天深夜里,所发生的那次意外。
还有那件事。
霎时不由自主腿软心颤,眼神惊慌,满怀愧疚,脸颊滚烫,心中暗道:“夫君他若是知道,他不只碰了,而且还……”
“还在那儿磨蹭,夫人何时竟也变得这么羞涩腼腆起来了?”沮玉看着寇葵,握着扇柄的手指暗暗攥紧挤在了一起,又面露不悦厉声催促道:“夫人,你要再磨磨蹭蹭的站那儿走不动道儿,挪不动腿。
可别怪夫君心狠手黑,让你在下人奴婢们面前难堪。
一会儿叫起来,整个沮府瑟荆城都能听见夫人的声音。
那时。
夫人你再想后悔,可就……晚了!”
寇葵听得沮玉口口声声一口一个“夫人”地叫她。
且又以她的夫君自居。
偏偏就只给了她一个名分,其他聘书婚事都没像模像样给她办过。
凭啥还要求她一切都必须得守规矩,守本分。
沮父对这些事也从未过问。
毫不理会。
而在寇葵心里面最难受的,却还是自从她进了沮家。
沮玉连入“洞房”的时候。
都没碰她一下。
致使寇葵不禁感到有些落寞和失望,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嫁给沮玉。
除了空有个沮夫人,和沮家大少奶奶的名头之外。
究竟又图他什么呢?
寇葵颤颤巍巍把那些碎瓷片递了过去,沮玉却叫丫鬟蕙儿替她收好。
放到了一旁的箱子里。
再吩咐他房里的另一名通房丫头兰儿,把地上的碎渣子都打扫干净了。
在屋里。
燃起一枝蚀魂香。
随后。
便将兰儿打发出去,在门口儿守着。
吩咐蕙儿。
拿来一条专门驯马用的鞭子,定要侍候好了夫人。
兰儿在外面。
没隔一会儿便须得往屋里端一回水,但每次往屋里端一回水。
她都要端着一盆水出来。
还隐约看见。
蚀魂香每燃去一截,每往下一寸,夫人身上便又多了几道淤青血痕。
兰儿守在门外,每每听得屋里传出的莺啼呻吟和凄厉惨叫声。
便都忍不住跟着打个冷颤。
心想着虽然以前她主子就有这癖好习惯,但也未曾这般偏执和疯狂。
可自从夫人来了以后,她主子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每晚都要在屋里燃一枝不同的香,再由蕙儿拿出那条马鞭来鞭笞抽打夫人。
主子在旁督促监视。
但每次到了中途,主子却又总是突然对蕙儿大发雷霆。
勒令蕙儿把鞭子交到主子手上。
主子接过马鞭。
却将蕙儿也打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但却又拿出一柄专门吩咐下去给夫人制作的涂抹药膏的角柄抿子,蘸着床边几案上已经打开摆放好的一盒子最名贵上等的药膏,亲自给夫人上药,并且还一直给夫人道歉赔罪,直到把夫人哄得欢喜释然,宽容大度尽释嫌隙原谅了主子为止。
但兰儿与她姐姐蕙儿在沮玉屋里,服侍她们主子这么些年,又何曾得到过她们主子对夫人这般偏爱、恩宠与善待。
可兰儿却又殊为费解。
既然她主子这么喜欢夫人,那又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鞭打夫人呢。
夫人……竟然还肯原谅他。
蕙儿每次听到兰儿这么问她,却只是偷偷在兰儿面前对夫人一番唾弃辱骂。
但兰儿缠着问她究竟是为什么。
蕙儿却只是笑而不语。
只说她还小,有些事还不方便……也没办法和她说得那么清楚。
兰儿缠着追问。
蕙儿却又骂道,小贱蹄子恁想着和主子上炕,何不干脆问主子和夫人去,何苦非要为难她一个使唤丫头。侬说了不晓得,恁还问,烦不烦人呀。
兰儿无奈,却也只好作罢。
但自从夫人与她主子一直这样持续,过了一段日子以后。如久居于主子卧榻之侧的入室幽兰,在主人与夫人…还有他姐姐蕙儿的耳熏目染循循善诱之下,兰儿心里也不禁暗暗多了一些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