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脚步渐渐远去,赵灼玉贴在墙上,后背的冷汗吸着冰冷的墙壁,凉到心尖去了。
她贴着门边、窗沿凝神细辨,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悄悄从窗子翻出。
李逢舟应该把人集中到前院去了,眼下正是空隙,她得抓紧些。
赵灼玉沿着墙根快速移动,目标是后院东北角。那里有一颗老槐树可以让她借力翻出去,以往她还给那棵树浇过水,现在也算还她的情了。
未到树下,树那头飘来人声,赵灼玉闪身躲到屋后,险些就被看见了。
树下站着两个书吏,嘴里念叨着“真烦”、“懒得应付”之类的话,八成是不愿接见刑部的人,跑这里躲懒的。
赵灼玉心急如焚,若等他们念叨完,不知要等到什么时辰,若换个地方出去,既怕被人看见,又怕接应的人一直等,引人怀疑。
赵灼玉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鬓角的碎发也湿了。
真有些后悔这么冲动地来了,但不能坐以待毙,得冲。
正当她要换个地方出去,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树下的书吏一愣,不敢耽搁,赶紧朝前院跑去。
赵灼玉冲到老槐树下,双手抱树,三两下攀了上去,翻过墙头轻轻跳下。
下面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马车,是邵瑄安排的。
赵灼玉跑过去,掀帘钻入。
她靠在车壁上缓了许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不多时,马车停下,她下了车,发现此处并不是邵瑄别院,而是李逢舟住处的后院围墙外。
赵灼玉低声问车夫:“怎么不回去?”
车夫道:“这是邵大人的交代,公子可借马车翻进去。”
这应该是李逢舟和邵瑄的打算。
赵灼玉点点头,轻车熟路地翻进李逢舟的院子,左顾右盼地摸到书房去。
桌上摆着几份糕点,是赵灼玉以前会带着去衙门里吃的品类。看来确实是李逢舟的主意,他知道她会来。
赵灼玉不敢掉以轻心,贴在门边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不多时果然听见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那人咳了一声,似在提醒屋内的人——是李逢舟的声音。
三短一长的敲门声响起,赵灼玉知道没有危险,于是打开了门。
“你还挺快。”李逢舟笑道。
赵灼玉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怎么把我接来这里来,你不怕被人盯上?”
“有人盯着我的话我能不知道?”李逢舟关上门,不屑道,“危险的地方也安全,谁能想到负责办案的人把‘嫌犯’藏在身边?”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赵灼玉扯了扯嘴角,“我要住这儿?”
李逢舟点点头,话锋一转道:“可有线索?”
赵灼玉将发现告诉了李逢舟,他问:“书橱上漆何时重新补的?”
“正月初九,散值时分。”
“谁刷的?”
“衙门里的书吏,他刷完还让我检查,我看着没问题就让他走了,我随后也回家去了。”
李逢舟“嗯”了一声,“倒也无妨,有掌印就能找出此人是谁。”
赵灼玉拿了块糕点往嘴里塞,吃完后问:“京兆府的火怎么回事?”
“我放的。”李逢舟坦言。
赵灼玉惊道:“你真放火了?”
“怎么可能。”李逢舟白她一眼,“我带着火折子,悄悄拿了两张纸来点,故意叫了声‘走水了’而已,我还能真把京兆府烧了不成?”
“不能不能。”赵灼玉讪笑,“多亏了你我才能脱险。”
“某人根本记不住我的好。”
这话又酸又涩,不像玩笑倒像谴责,更像嗔怪。李逢舟自己都愣了,有些无地自容。
“我怎么会不记得。”赵灼玉觉得自己冤枉,“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心存希冀的李逢舟此刻有些气,只“哦”了一声。
赵灼玉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只好捧着糕点到李逢舟身前让他吃。
李逢舟故作气未消,赵灼玉在前,他就转朝后。
“哎呀,菩萨心肠的李大人,小的喂你吃。”于是拿了块糕点挨着李逢舟的嘴。
“你没净手,我不……”一语未毕,半块糕点被塞到了嘴里。
赵灼玉笑作一团,“你进嘴那半我没碰,放心吃。”
“你个泼皮。”李逢舟咽下糕点后指着赵灼玉笑骂。
被这么一闹,李逢舟再无法绷着脸,笑意从嘴角漾开,石子投湖似的一圈一圈漫到眼底。
他突然伸手想拂掉赵灼玉衣襟上的糕点碎屑,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你衣襟上有碎屑,自己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