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舟暗暗切齿,做戏做得可真全,是要把人当猴耍呢。怕只怕他们如今所有的举动,对方都尽收眼底。
李逢舟气得重重踢了青瓦一脚,吓得随行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恨的是,赵灼玉真的来过此地,她又该如何证明她是被打晕睡了一觉?
“接着搜!”李逢舟一声令下,面无表情地拂袖而去。
如今的状况对赵灼玉非常不利,李逢舟只希望柳明笙他们能带回来好消息。
是日傍晚,李逢舟无精打采地回到家,在进院子前拍了拍脸,换上笑颜。
赵灼玉暂居李逢舟院子的东厢房,木床上的温度,是她唯一敢在这里留下痕迹。
自从她住下,李逢舟每日用午膳都会回来替她掩护,陪她吃饭,就连张叔都对李逢舟说:“公子办案辛苦,下回我再让人多备些吃食。”
到底是住在了李逢舟身边,旁人不敢擅自闯入,赵灼玉终于能睡一个好觉。
李逢舟敲门时,她才猛然惊醒,掀开被子穿好衣物。
“回来了。”赵灼玉开门让李逢舟进来,愣了一下道:“怎么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李逢舟干脆不装,嘴角拉得平直,坐到床前的圆桌旁,“饿不饿?”
赵灼玉摇摇头,“出了什么事?”
李逢舟叹了口气,把有人告发赵灼玉出现在水月庵附近一事道出。
赵灼玉蹙眉道:“我行事小心,以我的耳力,若有人跟踪,我八成能有所察觉。”
“有人故意为之罢了。”李逢舟冷哼一声,“那人必然跟真凶有关,我已让刑部的人去调查,且把此事告诉了邵瑄,他会帮忙注意。”
赵灼玉坐在床上,面带忧愁道:“也难为那人还要做一双合我脚的鞋。没把我的鞋抢了,是怕不能在水月庵留下证据不成?”
李逢舟略一回想,道:“若那人真是穿着与你一样的鞋离开,既然能在书房里留下脚印,那脚印也会延伸到外头才对,我会把这一疑点记下汇报给上官。”
赵灼玉拿来纸墨,从床边拿来她元宵那晚穿的鞋,将墨汁涂抹至鞋底,不多不少,印在纸上不会晕开,形状恰好就是鞋子原本的大小。
她吹了吹有鞋印的纸,对李逢舟道:“也给你留一份吧,以备不时之需。”
二人用完晚膳,正聊着案子,厢房外张叔扬声道:“公子,楚公子来了!”
自从赵灼玉住下,李逢舟专门交代张叔,若有人找,可以先在院中喊一声,待他同意,张叔即可把人带来。
李逢舟一喜,朝赵灼玉低声道:“一定带回好消息来了。”
随即也扬声回应张叔:“我在找东西,张叔你把人带到前院花厅,我马上就来。”
张叔虽不知道“隔空喊话”的意义,虽想帮李逢舟一起找东西,但还是先去领人了。
李逢舟匆匆赶到花厅,只见楚长昀和柳明笙正坐着喝水,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瘦削透着些许病态,穿着质朴,眼神却坚毅非常。
“来了。”楚长昀放下瓷杯迎至厅外,眼里多了几分严肃,“你说的那个陈二我们没有找到。”
李逢舟皱起眉来,“怎么会?”
楚长昀解释道:“我们找到了陈二弟弟,他弟弟说陈二就没回过文安县。”
这就更让人怀疑陈二此人究竟去了何处,干了什么。
“奇怪了,他能去哪里?若他真知道什么,被人捷足先登就难办了。”
楚长昀轻拍李逢舟肩膀,“我会派人再去找的。”
李逢舟用余光瞟了一眼坐在厅内的陌生男子,轻声问:“这位是?”
“京兆府那位告病回家了很长时间的的推官,刘清,就是找姑娘的老师。”楚长昀脸上渗出几分佩服,“我们到文安前,柳小兄弟就说想顺道看看赵姑娘的老师。我们没打听到陈二的下落,便去找刘推官,柳小兄弟见了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赵姑娘的事告诉了刘推官,请刘推官回来帮赵姑娘一把……”
柳明笙咚咚咚给刘清磕了三个响头,抱着他的腿,泪流满面道:“刘大人,我表姐和您一样,一片赤诚全给了京兆府。您不知道,她为了继承您的衣钵受了好多伤,但她从来没想过放弃啊,她还天天念叨着您,说趁着元宵休沐要来看您,没想到……”
他抽抽搭搭哭得喘不上气,用刘清的衣摆擦了把眼泪,继续道:“表姐被人陷害,刑部还派了个没办过多少案子的人去查,他虽是表姐朋友,但如今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别人一看这案子关系重大,也不敢查。刘大人您是神探,只有您能帮表姐,我求您、求您跟我们回京吧。”
刘清得知徒儿遭遇,见还有人愿意为她奔走、哭泣,不禁双眼湿润,语调颤颤:“好孩子,我愿意出力,也可以回去一趟,争取能帮她一把。”
楚长昀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愿意协助刘大人。”
李逢舟听完不由动容,进了花厅朝刘清深深一揖,千恩万谢。
见了礼,刘清道:“我是京兆府的人,自然很难参与玉儿的案子,也只能厚着脸皮当李大人的‘军师’了。还请李大人为我准备纸笔,把案子的来龙去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