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lla。”他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你说完了吗？”

苏星乐张了张嘴，想道歉，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说完了。”她小声说。

达里尔站起来，拿起弩，走到谷仓旁边，靠在墙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苏星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后悔，不是难过，更像是“我为什么这么蠢”的自责。

她不该说那些话。他不邋遢，他只是在末日里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他长头发，长胡子，但那是他的样子。她不应该说“谁会喜欢你这样的”。她喜欢他这样的。她一直喜欢他这样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靠在他旁边的墙上。

“对不起。”她说。

“不用。”

“我说错话了。”

“嗯。”

“我不该说那些话。”

达里尔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达里尔。”她说。

“嗯。”

“你不是邋遢。你只是在末日里没有时间打理自己。”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长头发长胡子不好看吗？”

苏星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记住那句话。

“那是气话。”她说。

“气话？”

“嗯。随便说说的。”

“你每次说随便说说的时候，都是在说真话。”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说得对。她每次说“随便说说”的时候，说的都是真话。她不喜欢长头发长胡子。但她喜欢他。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两件事分开。

“好吧，不是气话。我不喜欢长头发长胡子。但你是你。你长头发长胡子，我也喜欢。”

达里尔看着她。“你喜欢？”

苏星乐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喜欢。”她说。

“哪种？”

“就是……你是我的偶像。我当然喜欢你。”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Stella。”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嗯。”

“你不需要解释。”

苏星乐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都信。”他说。

苏星乐的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眨了回去。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

“哪样？”

“不问为什么。不逼我。你信我。”

达里尔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做错事的小猫。苏星乐没有躲开。

“达里尔。”她说。

“嗯。”

“你以后能不能剪头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不喜欢长头发长胡子吗？”

“我说了，那是气话。”

“你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也是在说真话吗？”

苏星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

“你到底剪不剪？”她问。

“等有时间。”

苏星乐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不会剪。他每次都说“等有时间”，然后一直没有时间。但她觉得，他会记住这句话。他每次都记住她说过的话。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剪。也许不会。但她可以等。

那天晚上，卡萝尔做了炖兔肉。苏星乐吃了一口，没有味道。她还在想傍晚的事，想自己说的那些话，想达里尔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Stella，你怎么了？”卡萝尔问。

“没事。”

“你脸色不好。”

“可能是累了。”

卡萝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贝丝坐在桌子对面，吃了一口兔肉，抬起头看着苏星乐。“Stella，你下午是不是又跟达里尔吵架了？”

苏星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们站在谷仓旁边那么久，谁看不到？”

“没吵架。”

“那你为什么去道歉？”

苏星乐不知道该说什么。

“Stella，”贝丝说，“你下次不要再问达里尔那种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喜欢谁。他不想回答。”

苏星乐抬起头，看着贝丝。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回答？”她问。

“因为他每次不回答的时候，都会走到谷仓旁边去站着。”

苏星乐沉默了。她不知道达里尔有这个习惯。她只知道他每次不想说话的时候，会站起来走开。但她不知道他走到谷仓旁边去站着，是因为不想回答。

“你说得对，”苏星乐说，“我下次不问了。”

贝丝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五十九天。我问贝丝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说没有。我说达里尔呢？她说你又在嗑CP了。好吧，我承认。傍晚我问达里尔，你觉得卡萝尔和贝丝谁更——他打断我。他说你又要问那种问题了？我说不是。他说你每次开口说你觉得的时候，都是在问那种问题。我说我就是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他说你管好你自己。我说我好心帮你。他说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谁会喜欢你这样的。长头发长胡子。他说你不是说长头发长胡子不好看吗？那是气话。你每次说随便说说的时候，都是在说真话。好吧，不是气话。我不喜欢长头发长胡子。但你是你。你长头发长胡子，我也喜欢。他说你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偶像的那种喜欢。他说你不需要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信。贝丝说达里尔不想回答那种问题。他每次不回答的时候，都会走到谷仓旁边去站着。我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我下次不问了。」

（贴图：小人坐在餐桌前+3）

—— Stel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