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星乐在厨房里帮卡萝尔做早饭。达里尔走进来倒水。他的头发短了,胡子没了,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苏星乐看着他,心跳又快了一拍。
“早。”她说。
“嗯。”
“你脸上的伤口处理了吗?”
“什么伤口?”
“下巴。刮胡子刮的。”
达里尔伸手摸了一下下巴,手指上沾了一点血。“不疼。”
“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都是在骗人。”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碘伏和棉签。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这些东西的。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受伤开始。她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一点碘伏,涂在他下巴的伤口上。
“疼就说。”她说。
“不疼。”
“你嘴角抽了。”
“没有。”
苏星乐笑了。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拧上碘伏的盖子,放回口袋。
“好了。”她说。
“谢谢。”
达里尔转身走了。苏星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卡萝尔从灶台旁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Stella。”卡萝尔说。
“嗯。”
“他是因为你。”
苏星乐愣了一下。“什么?”
“剪头发。刮胡子。他是为了你。”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说不是。”
“他说不是就不是?”
苏星乐不知道该说什么。
“Stella,”卡萝尔说,“他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剪过头发。你说了那句话,他就剪了。你觉得不是因为你?”
苏星乐沉默了。
“他喜欢你。”卡萝尔说。
苏星乐的心跳停了半拍。“他不是那种喜欢。他是……他是偶像。我是粉丝。粉丝不应该——”
“Stella。”卡萝尔打断了她。
“嗯。”
“你每次说‘不应该’的时候,都是在逃避。”
苏星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卡萝尔说得对。她确实在逃避。她不敢想他为什么剪头发,不敢想他为什么刮胡子,不敢想他说的“不是因为你”是不是真的。她只是告诉自己,他是偶像,她是粉丝,粉丝不应该想太多。
“我不知道。”她说。
“你知道。”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Stella。”卡萝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不用现在回答。但你不要逃避。”
卡萝尔转身走了。苏星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傍晚的时候,达里尔回来了。他走进院子,弩挂在肩上,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好的兔子。苏星乐坐在台阶上,看到他,站起来走过去。
“你回来了。”她说。
“嗯。”
“卡萝尔在做晚饭。炖兔肉。”
达里尔把兔子放在厨房的灶台上,走到院子里,在台阶上坐下来。苏星乐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问。
“北边。看了看地形。”
“有什么发现?”
“没有。”
苏星乐点了点头。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谷仓。夕阳把谷仓的影子拉得很长。
“达里尔。”她说。
“嗯。”
“你为什么剪头发?”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你不是说不喜欢长头发吗?”
“你不是说不是因为我吗?”
“我说了。”
“那你为什么剪?”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Stella。”他说。
“嗯。”
“你问太多了。”
苏星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以为他会说“因为我想剪”或者“因为热”。但他说“你问太多了”。
“好吧,”她说,“我不问了。”
他们沉默地坐着,看着夕阳落下。天边是橙红色的晚霞,云被染成了紫色,像一幅画。远处的树林里有鸟在叫,不是丧尸的嚎叫,是真正的鸟。
“Stella。”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昨天说,长头发长胡子不是你的菜。”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一拍。“那是气话。”
“你说过,气话也是在说真话。”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现在呢?”达里尔问。
“什么现在?”
“现在是你的菜了吗?”
苏星乐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头发短了,胡子没了,下巴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是刮胡子的时候划的。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那种亮不再是以前那种“别靠近我”的亮,是另一种东西——她不知道叫什么。
“是。”她说。
达里尔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那就好。”他说。
「第六十天。达里尔剪头发了。刮胡子了。卡萝尔说他是因为我。他说不是。卡萝尔说他喜欢你。我说他不是那种喜欢。她说你每次说“不应该”的时候,都是在逃避。我问达里尔你为什么剪头发。你不是说不是因为我吗?我说了。那你为什么剪?你问太多了。他问我,现在是你的菜了吗?是。他说那就好。他的头发短了,胡子没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贴图:小人坐在台阶上)
—— Stel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