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监狱住了半个多月,日子安定得像一潭死水。
但她知道,达里尔不这么想。
他每天出去巡逻,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找她,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受伤,确认她还活着。
他的手总是在她身上——不是那种暧昧的触碰,是那种“确认你还在”的触碰。拍拍她的肩膀,握握她的手,摸摸她的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站在她旁边,不说话,不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现在他需要碰她。他需要确认。
苏星乐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害怕。不是怕丧尸,不是怕敌人,是怕她出事。她什么都不会,不会打架,不会用武器,不会保护自己。他怕她死了。她不想让他怕。因为他太在乎她了。
“Stella,你今天怎么又在发呆?”贝丝从她旁边走过,手里拿着吉他。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达里尔。”
贝丝笑了。“你每天都在想他。”
“没有。”
“有。你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想。”
苏星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确实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想他。想他在哪,想他在干什么,想他吃了吗,想他有没有受伤。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也许是喜欢,也许是依赖,也许只是习惯。
“好吧,”她说,“我在想他。”
“想他什么?”
“想他为什么那么担心我。”
贝丝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吉他放在膝盖上。“因为他喜欢你。”
“我知道。但喜欢一个人,就要一直担心吗?”
贝丝想了想。“不知道。我没喜欢过别人。”
苏星乐看着她。贝丝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遗憾,更像是“我无所谓”的确认。
“你会喜欢别人的。”苏星乐说。
“也许吧。”
贝丝低下头,开始弹吉他。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
苏星乐闭上眼睛,听着那首歌。
傍晚的时候,达里尔回来了。他走进院子,弩挂在肩上,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好的兔子。苏星乐坐在台阶上,看到他,站起来走过去。
“你回来了。”她说。
“嗯。”
“卡萝尔在做晚饭。炖兔肉。”
达里尔把兔子放在厨房的灶台上,走到院子里,在台阶上坐下来。苏星乐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去哪了?”她问。
“东边。看了看地形。”
“有什么发现?”
“没有。”
苏星乐点了点头。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墙。夕阳把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达里尔,”她说,“你明天能不能不出去了?”
达里尔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都出去,我每天都要等你。”
“你可以不等。”
“我想等。”
达里尔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Stella。”他说。
“嗯。”
“你不想我等?”
苏星乐想了想。“不想你一个人等。我想跟你一起。”
达里尔看着她。“一起什么?”
“一起出去。你巡逻,我跟你去。”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你走得动吗?”
“走不动你背我。”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好。”他说。
苏星乐笑了。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墙。风吹过来,没有树叶——墙外面才有树。墙里面什么都没有。
“达里尔。”她说。
“嗯。”
“你明天不要出手。”
达里尔看着她。“什么意思?”
“明天我带你出去找物资。你在远处看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
达里尔沉默了很久。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需要你保护。”
达里尔看着她。“你不需要?”
“不需要。我运气好。死不了。”
达里尔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Stella。”他说。
“嗯。”
“你确定?”
“确定。”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好。”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苏星乐就醒了。
她穿好衣服,把小本子塞进口袋,把卡萝尔给的护身符挂在脖子上,把达里尔给的小刀放进口袋里。她走出房间,达里尔已经站在院子门口了。弩背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早。”她说。
“嗯。”
“你吃了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