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进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用卡萝尔做的面包做了简易的三明治。一份递给达里尔，一份给自己，边走边吃。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达里尔问。

“不是一个人。你在远处看着。”

“万一出事呢？”

“不会出事的。”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星乐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你每次都这么说”。但她不在乎。她要证明给他看。

他们出了监狱。苏星乐走在前面，达里尔跟在后面。她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

“你离我远一点。”她说。

达里尔看着她。“多远？”

“目视看不到我的距离，但是用望远镜可以看到的。”

“那不行。”

苏星乐叹了口气。“那你站在高处。能看到我，但不能出手。”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好。”

他走到一个小山坡上，站在那里，弩端在手里，眼睛看着她。苏星乐朝他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便利店。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她站在门口，听了听。没有声音。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货架倒了一地，东西散落在地上。她蹲下来，翻了翻。有几罐罐头，几袋薯片，几瓶水。她把罐头和水塞进背包里，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低吼。从后面的储藏室传出来的。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达里尔在远处看着。

她知道他不能出手。她只能靠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储藏室走去。

门关着。她推开门。

一只丧尸从里面扑出来。它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胸口有工牌，但看不清名字。它的脸烂了一半，眼珠子挂在眼眶外，嘴里发出那种只有在恐怖片里才会听到的低吼。

苏星乐没动。不是因为她勇敢——是因为她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那张烂脸朝自己冲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达里尔会不会出手？

丧尸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踩到了一根拖把，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往前扑倒，脑袋撞在货架上。货架倒了，砸在它身上，把它压在了下面。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星乐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三秒。

“……行吧。”

她绕过丧尸，走进储藏室。里面有几个纸箱，纸箱里装满了罐头和矿泉水。她把纸箱搬出来，放在便利店的柜台上。然后她走出去，朝达里尔的方向挥了挥手。

达里尔站在山坡上，看着她。他没有动。苏星乐笑了。

苏星乐花了一个小时把物资搬回了监狱。她一个人搬的。达里尔没有帮忙。他站在远处，看着她。她知道他忍得很辛苦。他的手握紧了弩，好几次想走过来，但都停住了。他答应了。他不能出手。

回到监狱的时候，苏星乐把背包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达里尔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看到了吗？”她问。

“看到了。”

“丧尸自己摔死了。”

“嗯。”

“我说了我运气好。”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Stella。”他说。

“嗯。”

“你受伤了吗？”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达里尔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他的手很暖，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你答应我不出手。”

“答应你。”

苏星乐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他的肩膀很硬，骨头硌着她的太阳穴，但她没有移开。

“达里尔。”她说。

“嗯。”

“你现在放心了吗？”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会出事。”

苏星乐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担忧，更像是“我永远都不会放心”的确认。

“我不会出事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很多次了，因为我运气好。”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苏星乐说，“好吧，还有我知道你在。”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我在。”

苏星乐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是蜻蜓点水。达里尔没有躲。他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困惑，更像是“你又来了”的无奈。

“你又亲我。”他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了。”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苏星乐笑了。她拉着他的手，走进监狱。

「第六十八天。我带达里尔出去找物资。他在远处看着。我进了便利店，丧尸从储藏室出来，踩到拖把摔死了。我把物资搬回监狱。他问我受伤了吗？没有。他碰了我的脸。他的手很暖。他说下次我跟你一起去。你答应我不出手。答应你。他说你现在放心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你还是会出事。我不会出事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运气好。而且你在。我在。我亲了他。他的耳朵红了。他的手很暖。我不想松开。」

（贴图：小人站在便利店门口）

—— Stel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