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证明了自己之后,达里尔确实放松了一些。但不是完全放松。他不再每天问她“你受伤了吗”,不再每天碰她确认她还在。但他还是会等她。每天早上,他站在院子门口,等她起床。每天晚上,他坐在台阶上,等她吃完晚饭出来。他不说“我在等你”,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等。
“Stella,你今天又要跟达里尔出去?”贝丝从她旁边走过,手里拿着吉他。
“嗯。他说北边有个小镇,可能有物资。”
“你昨天不是去过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贝丝笑了。“你每天都去,不累吗?”
“累。但能找到好东西。”
贝丝没有追问。她走到院子角落,坐下来,开始弹吉他。苏星乐靠在门框上,听着贝丝弹吉他。旋律很慢,像河水在流。
达里尔说的那个小镇,在监狱北边,走路大约一个小时。
苏星乐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腿短。她走一步,达里尔走两步。她走一个小时,达里尔走二十分钟。他放慢了脚步等她,但她知道他在忍。他不喜欢慢。他喜欢快。快意味着安全,慢意味着危险。
“你累了?”达里尔停下来,回头看她。
“不累。”
“你喘气了。”
“那是……呼吸。”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知道他不信。但她不在乎。她确实累了,但她不想说。说了他就会背她。她不想让他背。她不是走不动,只是走得慢。
“还有多远?”她问。
“前面。”
苏星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前面有一个小镇,不大,大概几十栋房子。有些房子倒了,有些还在。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有的翻倒在路边,有的停在路中间。没有丧尸。至少看不到。
“走。”达里尔说。
他们走进小镇。苏星乐跟在达里尔后面,踩着他踩过的地方。她的脚很疼,水泡磨破了,但她没有说。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没用。
“Stella。”达里尔停下来。
“嗯。”
“你脚疼。”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有。”她说。
“你可以随时对我撒娇。”
苏星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确实在跛。左脚着地的时候会顿一下,不是故意的,是疼。她叹了口气。
“那亲爱的,可以背一下我吗?”她说。
达里尔蹲下来。“上来。”
苏星乐开心地往前一蹦,趴到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有一种烟味和皮革味。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对我永远不用想太多,你随时可以任性撒娇。”他说。
“你真好。”
走没多久,苏星乐就发现前面有房子,示意达里尔往房子的方向看看。
走近后,发现是个修车铺。
修车铺不大,里面停着几辆废弃的汽车,轮胎瘪了,车身锈了。
墙上挂着工具,扳手、螺丝刀、千斤顶,都落了一层灰。
苏星乐从达里尔背上滑下来,站在地上,看着那些工具。
达里尔开始到处晃,感觉他似乎在期待什么,在寻找什么。
“你要找什么?”她问。
“随便看看。”
达里尔走到修车铺后面,推开一扇铁门。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黑色的车身,银色的轮毂,皮座上落了一层灰,但整体看起来完好。
达里尔站在那辆摩托车前面,没有动。苏星乐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更像是“找到了”的确认。
“你的?”她问。
“不是。”
“那你想要?”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想。”
苏星乐笑了。她走过去,摸了摸摩托车的皮座。灰很厚,一摸手指就黑了。但她不在乎。
“能开吗?”她问。
达里尔蹲下来,检查发动机、轮胎、链条、油箱。他的手指在金属上移动,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能。”他说。
苏星乐看着他,心跳快了一拍。她没见过他这样。他看摩托车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想要”的光,是那种“我找到了”的光。她不知道摩托车对他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喜欢。
“那正好可以开回去,终于不用走路了。”她说。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摩托车推到修车铺外面。苏星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很宽,推车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线条很好看。
“上来。”他说。
苏星乐爬上去,坐在后座。她的腿很短,够不到地,只能夹紧车身。达里尔发动了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像一只巨大的野兽在低吼。
“抱紧。”他说。
苏星乐抱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窄,但很结实。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走了。”他说。
摩托车冲了出去。风吹在脸上,很凉。苏星乐闭上眼睛,听着引擎的声音。她不知道这辆摩托车能开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但她知道,达里尔会把它修好。他会骑着它去巡逻,去探索,去更远的地方。他会回来。他每次都会回来。
回到监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达里尔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你从哪找到的?”格伦问。
“北边小镇的修车铺。”达里尔说。
“能开吗?”
“能。”
格伦蹲下来,看着摩托车,眼睛里也有光。“厉害。”
玛姬站在格伦旁边,看着摩托车,又看着达里尔。“你以前骑过?”
“嗯。”
“很久了。”
达里尔没有说话。他走到摩托车旁边,用手擦掉皮座上的灰。苏星乐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念,不是伤感,更像是“我回来了”的确认。
那天晚上,苏星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月光。灯是电灯,亮得刺眼。她不想关。她怕黑。
“Stella。”达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星乐坐起来。达里尔站在门口,弩没有背在身上。
“怎么了?”她问。
“睡不着。”
“为什么?”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苏星乐挑眉道,“我觉得你每天都在说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