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她说，“明天如果出什么事，别逞英雄。”

格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能跑就跑，别回头。”

格伦看着她，像是在琢磨她话里的意思。他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很亮，很真诚。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苏星乐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好的品质——他不会追问。他接受你的话，然后自己琢磨。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苏星乐就醒了。

所有人都起来了。房车的引擎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像是一种宣告——他们离开这里了。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检查车辆，有人在清点武器。索菲亚在哭，卡萝尔抱着她，低声哄着，声音沙哑，像是自己也快哭了。

苏星乐把自己的东西塞进背包，把小本子贴身放好。卡萝尔拎着行李袋带着索菲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跟我走。”苏星乐说。

卡萝尔点了点头。

她们走到皮卡旁边，达里尔已经在驾驶座上了。他的弩放在副驾驶座上，箭袋挂在车门内侧，伸手就能够到。苏星乐把卡萝尔的行李袋扔到后座，让卡萝尔先上车，然后自己爬上去。

“走了。”达里尔说。

车子发动了。营地渐渐消失在身后。

苏星乐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林。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脸上。她看着那些光斑在脸上移动，像是时间的刻度。她想，如果现在是在末日之前，她会觉得这是个美好的早晨。阳光、树林、新鲜空气。但现在她知道，那些树后面可能藏着丧尸，那些光斑下面可能有血迹。

“Stella。”达里尔忽然开口。

“嗯？”

“CDC。会发生什么？”

苏星乐沉默了几秒。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找到格伦说的那条路，会进入CDC大楼，会见到詹纳，会被关进隔离室，会被告知疫苗不可能，会在最后一刻逃出来。但她不能说得太具体。她只能给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知道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她说，“我们都会。”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的目光回到前方的路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子继续往前开。亚特兰大的天际线在远处若隐若现。苏星乐看着那些高楼，想起在原剧里，这些高楼会在几年后依然矗立，像墓碑一样记录着曾经的人类文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车队在亚特兰大郊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苏星乐从皮卡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坐了一整天的车，她的腰酸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卡萝尔带着索菲亚从后座下来，小姑娘紧紧抓着卡萝尔的手，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苏星乐没问为什么——在末日里，一个孩子哭的理由太多了。

瑞克站在车头前，摊开一张地图，所有人围了过去。

“CDC在市中心，”他说，“格伦知道路。”

格伦点了点头。“我送货的时候走过那条路。丧尸不多，但也不能大意。”

“所有人一起去，”瑞克说，“营地里不留人。”

没有人反对。

苏星乐下意识地看向达里尔。他站在人群后面，弩靠在肩上，没什么表情。他没反对，也没赞成——他只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苏星乐注意到卡萝尔的脸色发白。她站在人群边缘，抱着索菲亚，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在努力控制。

“你还好吗？”苏星乐走过去问。

“我没事。”卡萝尔说，声音很轻。

“索菲亚呢？”

“她也没事。”

索菲亚从卡萝尔怀里抬起头，看着苏星乐。她的眼睛很大，里面全是泪水，但没有掉下来。苏星乐不知道她是学会了坚强，还是已经哭不出来了。她蹲下来，平视着索菲亚的眼睛。

“跟着我，”苏星乐说，“不会有事的。”

索菲亚看着她，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苏星乐看到了。

卡萝尔看着她，勉强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在营地过夜。所有人都上了车，车队朝着亚特兰大的方向驶去。

苏星乐坐在皮卡的副驾驶座上，卡萝尔和索菲亚在后座。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头靠在卡萝尔的腿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声很轻。卡萝尔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怕吵醒她。

苏星乐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近，建筑物的影子越来越大。她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靠近，要把他们吞没。

“在想什么？”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亚特兰大现在什么样。”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全是丧尸。”

“你去过？”

“路过。没进去。”

苏星乐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亚特兰大的灯光越来越亮，从远处的一点变成了一片。苏星乐知道那些灯光不代表安全——它们只代表那里还有电，而电不会保护任何人。

「第十天。瑞克决定去CDC。所有人都去。达里尔问我CDC会发生什么。我说我们会没事的。他应该是信了吧。」

（贴图：小人坐车+CDC）

—— Stel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