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门开了。
不是自动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后,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发黄的T恤。他的手是空的,没有武器。
苏星乐看着他,认出了他。
詹纳。CDC最后一个科学家。在原剧里,他会告诉他们没有疫苗,没有解药,然后把自己锁在控制室里,等待CDC的爆炸。他的妻子已经死了,他的同事都走了,他一个人守在这里,不知道在等什么。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幸存者,”瑞克说,“我们从亚特兰大外面来的。”
詹纳看了他们一会儿。他的目光从瑞克移到肖恩,从肖恩移到格伦,从格伦移到安德莉亚,最后落在苏星乐身上。他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移开了。
“进来吧。”他说,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星乐跟在人群后面走进大楼。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咔嗒”——不是锁门的声音,是气密门闭合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已经变成了金属门,厚重的、军用级别的金属门。
“这里安全吗?”安德莉亚问。
“安全,”詹纳说,“这里是CDC的病毒研究实验室。外面的丧尸进不来。门是气密防爆的,可以抵御爆炸冲击。”
苏星乐看着那扇门,心里想:能抵御爆炸,但抵御不了人。在原剧里,这扇门最后被瑞克砸开了。不是砸开了锁,是砸开了控制面板,强行启动了开门程序。她不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力气,但她知道那扇门不是打不开的。
詹纳带他们去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有沙发、桌子、几张行军床。他说这是工作人员休息室,他们可以在这里休息。然后他说他要去检查设备,转身走了。
苏星乐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小本子。她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她,才翻开本子。
「第十一天。到了CDC。见到了詹纳。他是这里最后一个科学家。他的妻子已经死了。他知道答案——但答案是“没有答案”。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等。」
(贴图:小人站在大楼前)
—— Stella ☆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
达里尔站在门口,弩靠在肩上,眼睛看着走廊的方向——詹纳离开的方向。
“你不休息?”她问。
“不困。”
“你什么时候都不困。”
达里尔没接话。
苏星乐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得墙壁反射出冰冷的光。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通风口,百叶窗式的格栅后面是黑色的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你不相信他?”她问。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太容易了。”
“什么太容易了?”
“进来。门开了。他说安全。”
苏星乐明白了。在末日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有问题。詹纳开门开得太快了,没有盘问,没有犹豫,直接就让他们进来了。这不正常。一个在末日里独自活了那么久的人,不可能对陌生人这么没有戒心。
“但这里确实是安全的,”苏星乐说,“至少暂时是。”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我猜的。”
他没再问。
苏星乐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条惨白色的走廊。她知道詹纳在哪,知道他在控制室里,知道他在看监控录像,知道他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觉得他很孤独。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待着的那种孤独,而是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的那种孤独。
“Stella。”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为什么来这里?”
苏星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你指什么?”
“你从C国来。为什么来这里?”
苏星乐想了想。她不能说她被雷劈穿越了。她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运气不好。被卷进来了。”
达里尔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说真话。过了几秒,他移开了目光。
“你现在说你运气不好?”他说,“可你之前还不是说你自己运气很好。”
“那是两回事。运气好是能活下来。运气不好是会出现在这里,在充满丧尸的A国。”
达里尔没再说话。但苏星乐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