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纳说的“休息一下”，不是让他们睡一觉的意思。

苏星乐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焐热，詹纳就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晚饭准备好了，”他说，“你们应该饿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安德莉亚最先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晚饭？”

“食物。我还有一些存粮。”詹纳顿了顿，“不多了，但够一顿。”

苏星乐知道那些“存粮”是什么。在原剧里，詹纳请他们吃了一顿真正的饭——不是罐头，不是干粮，是新鲜的、需要烹饪的、像末日之前那样做出来的饭。她知道那些食材是从CDC的实验室冷藏库里拿出来的，是詹纳最后的存货。他在用自己仅剩的东西招待他们。

“走吧，”瑞克站起来，“去看看。”

詹纳带他们穿过走廊，走进一个餐厅。

餐厅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中间有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有点皱了，但很干净。桌上摆着几盘食物——一盘沙拉，里面有生菜、番茄、黄瓜，甚至还有几片奶酪；一碗浓汤，冒着热气，表面浮着几滴油花；一大盘烤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闻起来很香；还有一篮面包，表皮烤得金黄酥脆。

苏星乐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些食物，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食物了。穿越以来，她吃的都是罐头、干粮、面疙瘩、炖肉，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需要“烹饪”的。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顿真正的饭。

“坐吧，”詹纳说，“随便坐。”

所有人都在餐桌旁坐下来。格伦坐在苏星乐左边，卡萝尔坐在右边，索菲亚坐在卡萝尔腿上。达里尔坐在苏星乐对面，弩靠在椅子旁边，伸手就能够到。

詹纳拿起刀叉，开始切肉。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末日之前做过很多次。肉切开了，里面的肉汁渗出来，顺着切口往下淌，在盘子里汇成一小滩褐色的汁水。他把切好的肉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每一块大小差不多，像称过一样。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瑞克问。

詹纳想了想。“不知道。很久了。我妻子死了以后，我就不数日子了。”

“她也是这里的科学家？”

“嗯。她感染了。我们研究病毒，但救不了她。”詹纳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苏星乐注意到他切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刀叉碰触盘子的声音和咀嚼声。

索菲亚吃了一口面包，小声说“好吃”，卡萝尔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苏星乐喝了一口汤。是奶油蘑菇汤，蘑菇切得很碎，奶油的味道很浓，汤里还有一点点胡椒的辛辣。她闭上眼睛，让那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这是她穿越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不是因为詹纳的厨艺有多好，是因为这顿饭让她想起了末日之前的世界。

“你怎么不吃？”达里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苏星乐睁开眼睛。达里尔看着她，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叉子上叉着一块肉。

“在想事情。”她说。

“想什么？”

苏星乐想了想。“想这顿饭可能是他在跟人道别。”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詹纳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默默地吃着饭。他的盘子里的食物比其他人的少，面包只拿了一小块，汤也只喝了半碗。苏星乐注意到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故意延长这顿饭的时间。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瑞克忽然问。

詹纳放下叉子，看着瑞克。“什么意思？”

“你的同事都走了。你的妻子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詹纳沉默了很久。餐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眼下的黑眼圈照得很明显。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他说，“这里是我和她最后待过的地方。”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她知道詹纳的故事，知道他最后会把自己锁在控制室里，等死。她知道CDC会爆炸，知道他们会逃出去，知道詹纳不会。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能改变他的选择。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改变。

「詹纳请我们吃饭。真正的饭。有汤、沙拉、烤肉、面包。他吃得很少。瑞克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他说不知道还能去哪。我想起他的结局，忽然觉得没胃口了。」

（贴图：小人坐在餐桌前）

—— Stella ☆

饭后，詹纳带他们去了一个放映室。

放映室不大，大约十五平米，里面有一排排的座椅，面朝一块巨大的白色屏幕。座椅是皮质的，坐上去很软，但皮面上有裂纹，像是很久没人坐过了。詹纳走到最前面，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