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农场的第三天,发现了谷仓的秘密。
说是“发现”不太准确,因为她第一天就知道了。但她不能说出来,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所以她每天早上起床,路过谷仓的时候,会多看两眼;每天晚上睡觉前,站在窗边的时候,也会多看两眼。她在观察,但不是观察谷仓——她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她想知道,当你知道一个秘密但不能说出来的时候,你的脸上会不会露出破绽。
目前为止,没有人发现。
赫谢尔每天都会去谷仓。
早上一次,傍晚一次。他进去的时候会提着一桶饲料,出来的时候桶是空的。苏星乐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喂牲畜,还是在喂那些“生病的人”。她不想知道。
“你老盯着谷仓看什么?”玛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星乐转过头。玛姬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桶水,桶很重,她的手被勒得发红。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谷仓挺大的。”
“里面养了几匹马。还有牛。赫谢尔不让别人进去。”
“为什么?”
“他说里面的动物怕生。”玛姬的语气不太自然,像是在复述一个她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
苏星乐没有追问。她知道玛姬也不确定里面有什么。在原剧里,玛姬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赫谢尔不让她进去,她就没有进去。她相信她的父亲。
“你相信他?”苏星乐问。
玛姬看了她一眼。“他是我父亲。”
苏星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她走回房子前面,在台阶上坐下来。
卡萝尔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破衣服在缝补。索菲亚蹲在她脚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她画的是一个房子,有门,有窗,有烟囱,烟囱里冒着烟。
“索菲亚,这是哪里?”苏星乐问。
“家。”索菲亚说,没有抬头。
苏星乐看着那个画在地上的房子,心里抽了一下。索菲亚的家已经不在了。她的父亲死了,她的母亲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她的家变成了一幅画在地上的涂鸦。
“好看。”苏星乐说。
索菲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中午的时候,达里尔从外面回来了。他这几天一直在农场周围巡逻,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午饭都不回来吃。苏星乐知道他是在检查有没有丧尸,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他是猎手,猎手的本能就是观察。
他走到苏星乐旁边,坐下来,弩靠在腿上。
“发现了什么?”苏星乐问。
“没有。”
“那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看风景。”
苏星乐看了他一眼,笑了。“这个农场有什么好看的?”
“比你好看。”
苏星乐愣了一下。达里尔没有看她,眼睛看着远处的谷仓,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苏星乐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在开玩笑吗?”她问。
“不是。”
“那你说什么?”
“说谷仓。”
苏星乐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她没有拆穿。
“谷仓怎么了?”她问。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里面有什么?”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一拍。“你不是去看了吗?”
“门锁着。从外面锁的。”
苏星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里面养的是牲畜,门不会从外面锁。牲畜不会自己开门,但也不需要锁。从外面锁门,说明里面关着的东西不是牲畜——是怕它们跑出来。
“可能是怕动物跑出来。”苏星乐说。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你可能不信。”
苏星乐没有说话。她知道达里尔不信。他是猎手,他知道一个关着正常动物的谷仓应该是什么样的。门不会从外面锁,窗户不会用铁条封死,周围不会有人巡逻。这个谷仓不一样。
“别进去。”苏星乐说。
达里尔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里面有危险。”
“你怎么知道?”
苏星乐沉默了几秒。她不能说她看过剧本,不能说她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她只能给他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猜的。”
达里尔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那就不进去。”
苏星乐松了一口气。
傍晚的时候,贝丝又在弹吉他。
她坐在谷仓旁边的草地上,面朝夕阳,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她弹的是一首苏星乐没听过的歌,旋律很慢,像是在诉说一个悲伤的故事。苏星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今天弹的是什么?”苏星乐问。
“我自己写的。”
“叫什么?”
“还没有名字。”
苏星乐靠在谷仓的墙上,听着那首歌。
夕阳的光照在贝丝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一幅画。她的手指很细,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为什么喜欢在这里弹?”苏星乐问。
贝丝沉默了几秒。“因为这里安静。”
苏星乐知道她说的“安静”是什么意思。不是声音上的安静,是心灵上的安静。
在这个谷仓旁边,她可以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假装丧尸不存在,假装末日不存在。她可以只做她自己,一个弹吉他的女孩。
“你唱歌也很好听。”苏星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