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废弃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天,开始觉得床太硬了。
不是她娇气。木板床就是木板床,上面铺一层薄毯子,躺上去跟躺地上没区别。
她的腰在抗议,每天早上起来都酸得像被人打过。她试过多垫几件衣服,没用。试过把睡袋铺在床板上,还是没用。她需要的是软的东西。越软越好。
其实用床垫是更好的,奈何考虑到眼下的情况,力所能及的就只能用替代品了。
“羽绒被,”她对自己说,“我需要羽绒被。”
她在树林里找食材的时候,开始留意路边的房子。不是每一间都敢进去,但看起来安全的她会进去翻一翻。运气好,翻到了半袋米、几包盐、一罐发霉的果酱。运气不好,翻到空柜子、老鼠屎、一窝受惊的老鼠。她没有翻到羽绒被。
第二十四天,她找到了一间大房子。房子在公路边上,两层楼,白色的墙,蓝色的窗框,门口有一个已经枯死的花园。门没锁,里面没有丧尸。她走进去,先检查了一楼,再检查二楼。二楼主卧的床上铺着一条白色的羽绒被。
苏星乐站在床前,看着那条被子,眼睛亮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软。她抱起来,闻了闻。没有霉味,没有血腥味,只有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
她把被子叠好,塞进一个大袋子里,扛在肩上,走出了房子。
被子比她想象的重。她扛着它走了半个小时,肩膀酸了,换了另一边。
又走了二十分钟,手也酸了。她把被子放在地上,喘了口气,然后拖着走。
拖了十分钟,觉得这样会把被子磨破,又扛起来。
回到房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被子铺在床板上,厚厚的一层,整个人躺上去,陷了进去。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值了。”她说。
「第五十天。找到了一条羽绒被。扛了快一个小时回来。肩膀酸了,手也酸了。但躺上去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末日里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贴图:小人躺在厚厚的被子上)
—— Stella ☆
第二十五天,苏星乐在门口晒太阳,写日记。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后背上,像有人用手轻轻捂着她。她写完了今天的份,合上本子,闭上眼睛,正要打盹,听到了脚步声。
她认得这个脚步声。一样的沉稳的、有力的、有节奏的。
她没睁眼。“你来了。”
“嗯。”达里尔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星乐睁开眼睛,转头看他。他今天没有带弩,只带了一个小背包。
脸上没有新的伤疤,手上有几道划痕,但已经结痂了。头发还是那么长,胡子还是那么乱。
“你看起来不错。”她说。
“你也是。”
苏星乐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没学。”
“那你怎么会说的?”
“想说就说了。”
苏星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树林。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话。
“你一个人住得怎么样?”达里尔问。
“很好。”她顿了顿,“我给自己找到了一床羽绒被。”
“羽绒被?”
“嗯。铺在床板上,非常软。我终于不用睡硬板床了。”
达里尔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你出去找物资了?”
“嗯。去了公路边上的那间大房子。二楼有羽绒被。”
“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达里尔沉默了一小会,“你不怕?”
“怕什么?丧尸?都说我运气好可不是骗人的。”她说。
达里尔没有说话。苏星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农场那边怎么样了?”苏星乐问。
她想知道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谷仓打开了没有?索菲亚找到了没有?卡萝尔还好吗?而且她也很想嗑嗑CP。
“格伦还好吗?”她问。
“还好。”
“玛姬呢?”
“还好。”
“卡萝尔呢?”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不好。”
苏星乐的心揪了一下。“怎么了?”
“你走后的第三天,肖恩打开了谷仓。”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半拍。她终于问到了。她一直知道这一天会来,但从达里尔嘴里听到,还是不一样。
“然后呢?”她问。
“丧尸。里面全部都是。赫谢尔把它们当成生病的人,每天喂养它们。”
苏星乐沉默了。她知道里面是丧尸,但听到达里尔亲口说,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她想起赫谢尔每次去谷仓的时候提着的桶,想起他说“里面的动物怕生”,想起他不让任何人进去。
他不是在骗他们,他是真的相信那些丧尸还活着。
“那……索菲亚呢?”她问。她的声音有点抖。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星乐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她在里面。”她说。
“嗯。”
苏星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早就知道索菲亚会死,她早就知道索菲亚在谷仓里,她早就知道卡萝尔会崩溃。但她还是很难过。不是因为她没想到,是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