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十分,学院公开审查公告正式挂出。
主楼大厅的全息屏滚动播放“复检办事步骤透明化试运行”,底下围了三层学生。有人在看规则,有人在看热闹,大家很疑惑这个办事步骤到底是办什么事——夜间外出门禁权限?至于吗?
她站在人群外侧,手里捏着终端,神情冷静。屏幕里是今天的时间表:
九点,公开办事步骤说明会;
十一点,数据提交流;
下午,预演问答。
每一项后面都写着同一句话:可由当事人决定是否公开发言。
这是她昨晚争下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终端震了一下。
谢忱发来一条简短消息:
“中午十二点四十,镜厅。单独。你会需要我。”
李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回。
下一秒,又进来一条:
“不是约会,是预演。你可以全程录音,门不锁。”
她指尖顿了一下,还是没回。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泽渊走到她右侧,手里拎着一杯温水,眼底还有没散的疲色。
“你今天又没吃早饭。”他把水递过来,“先喝两口。”
李意接了,低声说了句谢谢。
陆泽渊看她喝下去,神情才松一点。他抬手替她把外套领口拉正,动作很自然,指尖碰到锁骨上方时立刻收回,克制得像怕越过她不喜欢的线。
“上午说明会我在后排。”他说,“你不用看我,我会在。”
李意点头:“好。”
陆泽渊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落成一句:
“意意,今天别硬撑。你要是觉得不对劲,给我发个句号就行。”
“知道了,泽渊,谢谢你。”
他刚说完,陆靖琛从大厅另一端走来,黑色制服利落,神情冷硬。他先看了李意一眼,再看向陆泽渊手里空掉半杯的水,眸色沉了一寸。
“九点说明会,去准备。”陆靖琛对李意说。
“我会按时到。”
“我说的是现在。”
李意看着他,语气平平:
“导员,我不是你的生活秘书。现在还有五十分钟。”
周围几个人明显放慢脚步,空气里一下紧起来。
陆靖琛盯着她,喉结轻滚,最终把火气压下去:
“那五十分钟后,别迟到。”
“谢谢您的提醒,我从没迟到过。”
陆靖琛没再说话,转身离开。背影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弦。
陆泽渊看着他走远,低声道:
“他今天状态很差。”
“他这几天一直这样。”
陆泽渊皱眉,“他像在跟谁抢时间。”
李意没接话,低头看了眼终端上那条“镜厅,单独”。
她知道谢忱在等她。
她也知道,谢忱不会无缘无故开口要“单独”。
中午十二点四十,东侧镜厅。
镜厅原本是礼仪训练室,四面半透镜,顶灯冷白,地面光洁得能照出鞋跟。李意推门进去时,谢忱已经在里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衬衫,扣子解开最上面一颗,袖口松松挽到腕骨。站在镜面前时,肩线和腰线被灯光压得分明,干净得近乎锋利。
他回头看她,眼神先落在她唇角,再慢慢抬到眼睛,停住。
“你还是来了。”他笑了下,声音低而稳。
“嗯,你之前说我会需要你。”李意关上门,“说重点。”
谢忱没急着开口,先把桌上的两份文件推过去。
第一份是“公开审查提问池”;
第二份是“临时替补名单补注”。
李意翻到第二份第三页,目光一凝。
临时替补那一栏后面,多出了一行手写补注:
“邵临,塔驻校协理外包,曾在议会秘书组短期任职。”
她抬眼:“你从哪拿到的?”
“你别管我从哪拿的。”谢忱看着她,“你只要知道,明天站在审查台下盯你的人里,有不是学院系统的人。”
李意把文件合上,语气冷下来: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这个?”
“不只是。”
谢忱往前半步,停在她可退可不退的距离,声音很低:
“还有一件事。你明天发言时,不要看陆靖琛。”
“为什么?”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太明显了。”谢忱眼神发暗,“你只要看他一眼,台下盯着你的人就会解读成‘你还在他掌控里’。”
李意盯着他:“你在吃醋,还是在给建议?”
“都有。”谢忱答得很快,“我说过我不喜欢装。”
镜厅很安静,只剩空调风声。谢忱抬手,把她手里文件边角压平,指尖擦过她指节,停了一秒才移开。
“李意,”他低声,“你知道你最要命的地方是什么吗?”
“嗯?”
“你越冷静,越让人想靠近你。”他看着她,眸色一点点变深,“你现在这样看我,我会很想吻你。”
李意面不改色:“你在妄想什么?”
“我忍不住多想。”谢忱笑了下,笑意发苦,“我知道我在妄想,但是我还是忍不住。”
他说完,转身走到镜面前,示意她站到中央标线。
“先练习明天的答辩姿态。”他说,“你现在站位太正,会被解读成防御性很高。肩膀放松,目光抬高一点。”
李意照做了。
谢忱站到她身后半步,没碰她,只用声音一点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