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再低一点……停。下巴抬一点……好。”

她微微偏头：“你连审查姿态都懂？”

“我什么都学过一点。”谢忱看着镜子里她的侧脸，声音越来越低。

李意不说话，继续按他的节奏走。

谢忱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在她后颈发尾，帮她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掠过，却带着明确的亲密感。

李意僵了半秒，转头看他。

谢忱立刻收手，眼神却没退：

“抱歉，我看你头发乱。我越界了。”

“你知道就好。”

“太难了，”他看着她，喉结轻滚，“你离这么近，我很难一直像圣人。”

李意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下：

“谢忱，你今天很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把‘有用’和‘好看’一起展示给我，努力勾引我。”

谢忱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

“那你买账吗？”

“我买有用，暂时还不想买人。”

“行。”他点头，“那我继续有用下去，直到你愿意多买一点。”

这时，门外传来短促脚步声。镜厅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被推开。

陆靖琛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发硬。

他目光先落在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嗅到到李意颈侧那缕刚被拢过的头发上有其他人的气息，眼神瞬间沉到发黑。

“时间到了。”他对李意说，“下午预演提前。”

谢忱侧身挡了半步，语气平稳：“陆导员，我们没收通知。”

“我改了。”

“口头改动不生效。”谢忱看着他，笑意很浅。

空气一下绷紧。

陆靖琛盯着谢忱，声音低而冷：“让开。”

“你先发书面通知给我们。”

“谢忱，我让你走开。”

两人对视，像两把刀在窄鞘里互相刮擦。

李意抬手按了按眉心，直接开口：“都闭嘴。”

她走到门边，看向陆靖琛：“我一点半去预演，不会晚。你现在回去。”

陆靖琛看着她，眼底火气压了又压，最后只吐出一句：

“好，一点半。”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更重。

门重新合上，镜厅里短暂安静。

谢忱看着门，低声道：

“他快到极限了。”

“那是他的事。”

“也是你的风险。”

李意把文件收进包里：“我心里有数。”

谢忱看着她，忽然问：“你明天真的不会看他吗？”

“看不看由我决定。”

“那你看我一次。”谢忱低声，“现在。”

李意抬眼，正面看向他。

谢忱呼吸明显一滞，眼底那点克制瞬间裂开一线，像被她一个眼神就点燃。他往前半步，停住，声音哑下来：“被你这么看，我真的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李意神色不变：“是你让我看你的，后退。”

谢忱闭了闭眼，往后退回原位，低笑一声：“小意，你有点狠心。”

“你第一天知道？”

“不是。”他看着她，眼神发烫，“我只是每次都为你退让。”

一点三十分，预演厅。

李意准时到场。陆靖琛站在控制台边，脸色依旧冷，视线却在她进门第一秒就落过来，确认她毫发无损才收回。

整个预演里，他一句废话都没说，只按办事步骤给指令。可每当她和男审查员有近距离问答，他的手指都会在台边收紧，指节泛白。

李意看见了，但没理。

她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提问节奏和答辩结构上，按谢忱中午教她的姿态做了三轮，效果明显。连魏岚都在最后点了点头：“比昨天稳定。”

预演结束，所有人散场。

李意刚走出门，苏晏从侧廊迎上来，笑得温顺：“姐姐，听说你今天在镜厅上了‘私教课’？”

“你消息真快。”

“我担心你呀。”苏晏抬手，轻轻拍掉她肩头灰尘，动作自然得像习惯，“谢忱讲得好吗？”

“还行。”

苏晏眼睛弯着，语气软软的，底下却有锋：“那下次姐姐也给我一个单独时间，好吗？我也有东西想教你。”

“教什么？”

“保密。”

李意看着他：“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爱教我。”

“因为姐姐值得。”苏晏低声，“也因为我们都怕慢一步就追不上你。”

他说完退开半步，笑着挥手：“晚点把监测室的原始记录发你。你先去吃饭。”

夜里十点零五，宿舍。

李意把今天三份新资料并在一起：

谢忱给的替补身份补注；

预演提问池修订版；

苏晏发来的监测室导出截图。

她知道，明天会更难。

也知道，谢忱今天那一整套近身试探，不只是“勾引”。他在告诉她——

我会靠近你，光明正大地靠近你。 你不选我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