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装。”谢忱低声。
苏晏笑意不变:
“我在救场,不像某些人只会盯着姐姐看。”
“我盯她看至少不拿‘乖’当口癖。”
“那你也可以叫呀。”
空气一下又绷紧。
李意闭了闭眼,太阳穴一阵一阵跳:
“够了。”
四周静下来。
她看着这三个人,声音很平,却带疲惫:
“我现在不是你们谁的奖杯。谁想帮我,就做一件事——闭嘴,给我十分钟安静。”
陆泽渊最先后退一步:
“好,我在拐角等,不说话。”
谢忱看了她很久,眼神发暗,最后也退开:
“十分钟后我给你留一条最短回宿舍路线。”
苏晏把手里的水放在地上,笑意很淡:
“姐姐,你要是头晕加重,敲一下墙,我就进来。”
只剩陆靖琛还站在原地,没动。
李意看着他:
“你也出去。”
陆靖琛盯着她,声音低得发哑:
“你刚才差点倒下。”
“我没倒。”
“你在硬撑。”
“对,我在硬撑。”李意笑了一下,眼底发红,“因为我身边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我爱你’,然后每个人都在拉我往自己的方向走。你说我该不该撑?”
这句像钝刀,慢慢剖开。
陆靖琛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神里那层冷硬裂开一线,露出难堪和痛:
“我……”
他像想解释,话却卡住。最后只低声道:
“我出去。你休息。”
他后退,转身,走到拐角才停下。
走廊终于安静。
李意沿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额头抵着膝盖,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是想哭,只是太累了。
累到连愤怒都要按配额使用。
十分钟后,她站起来,洗了把脸,回宿舍。
下午的“流程修订决定”她没去现场,申请了书面送达。文件五点送到,核心结论两条:
一,双签机制保留;
二,当事人夜间自主时段延长至九十分钟并固定,不得口头撤回。
算赢了一半。
可李意看完文件,没有任何轻松感。
她只觉得更空。
晚上八点,宿舍门被敲了三次。
第一次是陆泽渊,放下热粥和一句“我不进来”。
第二次是谢忱,放下新整理的复检问答和一句“你不用回我”。
第三次是苏晏,放下一袋电解质片和一句“今晚别再看屏幕了”。
最后一次敲门很轻,几乎听不见。
李意开门,门外是陆靖琛。
他什么都没拿,只站在门口,眼下青灰更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层锋利。
“我不进去。”他说,“我只说一句。”
李意靠在门边,看着他,没说话。
陆靖琛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很低:
“今天你说得对。我爱你这件事,如果只让你更累,那就不是你需要的东西。”
李意眼神微动。
陆靖琛看着她,眸色很深,像把所有不甘都压进最短的一句承诺里:
“从明天起,我先学会不拉你。你要走哪条线,你先定。”
他说完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李意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没入走廊尽头,半天没动。
直到门外彻底安静,她才关门,靠在门板上慢慢蹲下。
桌上摆着四份东西:热粥、问答、电解质片、流程决定书。
四种心意,四种占有,四种拉扯。
她抬手按住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烦死了……”
骂完,她又很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发涩。
她知道自己今天没有输。
可也没有赢。
她只是被所有人的爱同时拽住,活生生扯到过载。
终端在这时亮起,是她自己中午写给自己的那句提醒:
“先活,再赢。”
李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设成了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