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被一条系统通知吵醒。她睁眼第一秒,先看见腕环灯色从蓝变橙,随即屏幕弹出红字:
“临时安全升级:当日行程进入‘强陪同模式’。未经导员授权,不可进入未登记确认区域。”
她盯着这行字三秒,直接笑了。
前段时间陆靖琛才说“先学会不拉你”,今天系统就给她上了新绳。
每学年都给她来个新绊脚石是吧?
她起身洗脸,冷水冲到脸上也压不住火。终端里第二条通知紧跟着跳出:
“补充说明:本次升级由学院安全组联签,导员为执行责任人。”
不是单签,但执行的人,还是陆靖琛。
七点二十,主楼电梯口。
陆靖琛站在那里,手里是新的陪同排程。他今天明显没睡好,眼下青灰很重,嗓音也比平时更哑。
“先去说明会。”他说。
李意没动:“强陪同是你批的?”
“我执行。”
“我问你是不是你批的。”
陆靖琛沉默半秒:“有我签字。”
“你说的先不拉扯我。”
“我说的是主观控制。”陆靖琛盯着她,“今天是客观风险。”
“你这话真好用。”李意冷笑,“每次反悔都有新理由。”
陆靖琛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低:“李意,昨晚有人在你宿舍层做了两次陌生刷卡。你现在任何单独行动都不安全。”
“那就公开证据,不是先把我锁住。”
“证据在走办事步骤。”
“办事步骤走完,我是不是已经被你管成静态标本了?”
电梯门开了又合,没人说话。
最后陆靖琛先迈步,侧身让出一格空间:“先上楼。你要吵,我陪你吵到底。”
李意盯着他几秒,还是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时,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碰谁。可狭小空间里压迫感极强,像无形的线把呼吸都勒紧。
陆靖琛忽然低声说:“今天你别离我两米外。”
李意偏头看他:“你在命令我?”
“在求你。”
这两个字落下来,李意眼神微微一变。
可下一秒她就把情绪压平:“你求人的方式,和命令没区别。”
九点,复检预备说明会。
今天会场更严,入口多了两层核验。李意刚坐下,谢忱和苏晏几乎同时发来消息。
谢忱:“强陪同是临时加码。你别硬撞,我有替代路。”
苏晏:“姐姐,别在公开区和导员正面冲突,先拿记录。今晚我给你十秒空出来那会儿补丁。”
李意还没回复,陆泽渊也发来一条:“学院安全组今早提前开过会,我没被通知。有人在绕我。”
三条消息,同一个结论——
今天这波强压,不是单点,是成套动作。
台上办事步骤讲解开始,李意一个字都没漏。她边听边记,把每一处“可口头调整”都圈红。
会议中段,魏岚点名:“李意,下午你需要补做一组封闭式风险问答,导员全程在场。”
李意抬眼:“我申请改为半开放式,保留外部见证。”
魏岚看了眼陆靖琛:“导员意见?”
陆靖琛声音很平:“我建议封闭。”
李意笑了,笑意发冷:“看吧,这就是强陪同。你们把问题叫‘保护’,本质还是‘控制’。”
会场安静一瞬。
魏岚没接情绪,低头翻条款,最后给出折中:“封闭问答,但全程录音录像,结束后当事人可调阅。”
李意点头:“可以。”
她不再争当场输赢,只拿可追溯结果。
中午十二点,东区食堂后廊。
陆泽渊等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份临时名单,见她走近先看她腕环,再看她脸色。
“你今天又被提级了。”他声音很沉。
“嗯。”
“我刚查到,安全组有个临时顾问来自外协。”
李意接过名单,扫到一个姓邵的名字,眼神冷下来。
“又是他。”
陆泽渊点头,抬手想碰她肩,指尖在半空停了停,最后只把外套披到她身后:“会场空调太低,你别再着凉。”
李意扯住外套边缘,低声说谢谢。
陆泽渊看着她,眼底压着明显焦躁:“意意,你今天别单独走。你要去哪,我跟着你。”
“你跟不了我的。”
“那我就截断办事步骤。”
“堵办事步骤会把你自己拖进去。”
“我不在乎。”他盯着她,“我在乎你被他们控制,被打成反面案例!”
李意抬眼,语气放软一寸:“我知道。你先别冲动。我现在需要你在外面守着,不是陪我硬撞那扇门。”
陆泽渊沉默两秒,还是点头:“好。我守线。你别逞强。”
下午两点二十,封闭问答室。
房间不大,四面吸音墙。李意坐在中央,陆靖琛坐她左侧一米,魏岚在正前方,记录员在角落。
问答一开始就很硬。
“你是否承认近期有规避监护行为?”
“承认,我在争取自主权。”
“你是否承认与高阶哨兵存在频繁非必要互动?”
“承认互动,不承认‘非必要’。”
“请定义必要有哪些?”
“对复检安全、办事步骤透明、证据固定有帮助的,都必要。”
“如果多方保护意见冲突,你优先服从谁?”
“规则文本,不是任何单个的人。”
“若规则文本被临时上位权限覆盖?”
“我要求书面覆盖,拒绝口头覆盖。”
问答持续四十分钟,李意全程没掉线。结束时她嗓子发哑,手心全是汗。
记录员收档后离场,室内只剩她和陆靖琛。
空气一下安静。
陆靖琛把一瓶水推过来,声音很低:
“喝。”
李意没接。
“还在生气?”他问。
“你觉得呢?”
陆靖琛看着她,眼底疲惫很重:“我今天签强陪同,是因为凌晨三点我收到一段截获音频。有人说‘今天把她单独拿出来问,只要情绪崩一次,就能直接上提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