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九点二十,主审楼发布终裁公告。
整整两页,只有四行最关键:
外协顾问组停审;
“压力测试”项目立案;
李意现行强陪同令解除,改为课堂与实训双轨授权;
复检程序结案,转入学业恢复期。
李意站在公告屏前,盯着“结案”两个字看了很久。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陆靖琛停在她左后方,仍是一米半,声音低稳:
“从现在开始,我只保留课程端联合签名权限,不再碰你课外行程。”
李意偏头看他:“你能做得到?”
陆靖琛喉结滚了一下,点头:
“做不到我就出局。”
她没再说什么,只“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楼外风很硬,阳光却很亮。谢忱靠门廊边,见她出来,不再看视频;陆泽渊手里抱着两本新教材,封皮上写着“高阶战场指挥学”;苏晏抱着一杯温牛奶,笑得温顺,眼神却先在她颈侧停了一秒,再慢慢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顾凛站得最远,在树荫边,肩伤还缠着绷带。
他没靠近,只把一份厚档案放到长椅上。
“潜伏记录,全在这里。”
李意走过去翻了两页,都是原始时间线和行动路数。她把档案合上,抬眼看他:“速度很快。”
顾凛眼里那点绷紧缓下来,低声道:“意意,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给。”
谢忱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李意把档案收进包里,扫过四个人,语气平静:“审查的事情今天到此为止。还有你们谁要是吵架,谁就离我远点。”
没人反驳。
十分钟后,指挥系上课了。
教学楼C7,阶梯教室满座。
李意一进门就被点名。
台上站着指挥系主课导师,沈照,四十出头,短发利落,眼神像手术刀。她没寒暄,直接把模拟战场投到全息屏:“李意,听说你这段时间靠程序把一群成年人打得满地找证据。”
全班低笑。
沈照抬手敲了下桌面:“不过我这里不是审查厅。这里看指挥结果。上来,接盘。”
屏幕上是突发灾区演训图:
通信断续、三支救援队位置冲突、后方补给路线被堵、舆情窗口只有二十分钟。标准教材解法至少要七分钟出方案。
李意站上台,没拿讲义,先把画面放大到东南巷区,指尖一点:“堵点不是路,是优先级错了。把二队从医院改派到泵站,三队借民防地库穿行,后勤车改轻载分流。十分钟内先保电,再保氧,再转运。”
沈照不抬眼:“理由。”
“医院有应急电池还剩二十一分钟,泵站失电会导致整片街区倒灌。先保泵站就是保医院后续。”
“舆情窗口呢?”
“让民政口在第六分钟放第一条可视化进度,别讲口号,只报可验证坐标和下一班次时间。”
沈照眯了下眼:“你怎么知道第六分钟最稳?”
“第五分钟太早,数据不够;第八分钟太晚,谣言先占位。”
教室安静下来。
沈照把权限板推给她:“你来下临场指令。”
李意接管终端,语速平稳,指令清楚到几乎没有废字:“一队北移四百米,接泵站控制权;二队切换轻装,带三套便携发电;三队拆成两组,一组护送重症,一组去地库清障。后勤改三线并行,不再等主路打通。通讯组每九十秒回报一次,只要坐标和耗时,不要形容词。”
屏幕上的混乱局面开始回正。
四分三十秒,泵站亮起。
七分二十秒,第一批重症转运完成。
九分整,舆情面板由红转橙。
全班有人低低吸气。
沈照按停模拟,盯着李意看了几秒,开口很短:“行。下节课起,你带A组。”
A组是指挥系最高强度实训组,向来只给年级前二。
教室里一片窸窣。
李意回座位时,后排有人小声嘀咕:“她这脑子是指挥机器吗?”
她听见了,没回头。
下课铃响,沈照把她叫到讲台边,在她的光脑上开通了权限。
“这是C级战术沙盘夜间权限。学院给你开绿灯,不是宠你,是要你用能力和勤奋交出结果。”
李意点头:“明白。”
沈照看着她,声音压低一度:“还有一件事。塔本周会来调查组人旁听指挥系公开课,点名看你,小组代号是S0。”
李意眸色一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讲台边纸页一抖。
李意点头:“知道了。”
中午,训练馆外廊。
陆泽渊把一份A组学员名单递给她,低声道:“我在后勤权限里给你留了两条备用运输线,紧急时你一键切换。”
李意看他一眼:“你这算违规帮忙。”
“算。”陆泽渊神色很稳,“你不告发我就行。”
她收下名单:“谢了。”
另一侧,谢忱把战术手套丢到她怀里,语气不善:“下午格斗实训你别再空手上了,昨天你手腕还红着。”
李意低头看了眼手套:“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谢忱盯着她,眼神暗下来:“从某些人把你按到墙上的那晚开始。”
空气一瞬发紧。
李意把手套塞回他胸前:“谢忱,翻旧帐我要扣分的。”
谢忱下颌绷了绷,终究没再说,接过手套,低骂一句走了。
苏晏在转角等她,递来一管营养液,笑得很乖:“姐姐,今天脑力课强度高,先补一点。”
李意接过:“你今天没黑系统?”
“没有呀。”苏晏眨眼,“在课堂上有姐姐看,我还需要黑进系统?”
李意翻了个白眼。
“真的。姐姐最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