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站在C7教室外的长廊的楼梯间里,手里捏着昨晚整理好的战术卡片。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她发尾贴到颈侧。她正要抬手拢开,身后先有一只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顾凛。
他今天换了深色衬衣,肩上的绷带藏在外套里,眼底还带着没睡够的红。他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廓就停住,像怕多碰一分她就会不高兴。
“紧张吗?”他低声问。
李意看他一眼:“你比我紧张。”
顾凛唇角动了动,笑意发涩:“嗯。我怕你今天太耀眼,所有人都盯着你。”
“那你别看啊。”
“不看你,我做不到。”
他说得太直,眼神也太烫。李意抬手捏住他领带,往下一扯,把人拽近。
“你昨晚答应我四小时一条报平安。”
“发了三条。”
“我只看见两条。”
顾凛立刻把终端解锁递到她眼前,像交作业一样:“第三条当时我在地下库门口,信号不好,我补发了。”
李意扫了一眼,确实有时间戳。她把终端推回去,语气淡淡:“这次算你过了。”
顾凛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哑:“小意,我很开心。”
李意没接话,只抬手替他把歪掉的衣领压平。顾凛呼吸瞬间乱了,手悬在她腰侧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抱我。”李意看着他。
顾凛眼底一颤,下一秒立刻收臂把她扣进怀里,力道很重,又在贴紧后立刻放轻,像抱一件会疼的珍宝。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低而沉:
“我今天翘课了,我要在门外看着你赢。”
李意靠在他胸前,听见他心跳又快又乱,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心都要跳出来了,震得我耳朵疼,哨兵连心跳都这么有力气吗?”
顾凛低笑一声,眼眶却有点红:“嗯,我的心靠近你就控制不住。”
上课铃响起。
李意刚要退开,顾凛忽然低头,停在她唇前一寸,声音轻得近乎请求:“宝宝,我能亲你一下吗?”
她抬眼看他,直接吻上去。
顾凛僵了一瞬,随即反扣住她后腰,把这个吻加深。他克制着不用太大力,唇舌却烫得发狠,像把整晚压住的想念全放进去。李意被他亲得后背贴上墙,顾凛立刻抬手垫在她后脑,生怕她磕疼。
“宝宝……”他贴着她唇角,哑声喘了一下,“你去赢,我在外面等你。”
李意指尖划过他下颌的旧伤,低声:“等着。”
十点整,公开课开始。
C7几乎坐满,后排多出一排陌生旁听员,最中间那人胸牌只有代号:S0。
沈照把全息沙盘拉满整面墙,第一句就很硬:“今天只做一件事:双城联动撤离,二十五分钟内完成。谁失误,谁全组重训。”
她看向李意:“你主指挥。”
李意上台接终端。
沙盘里的变数比昨天翻倍:港区爆燃、内城停电、医院氧气库存告急、通信干扰间歇跳变。A组和B组一开局就争到发红,突击组要先开主路,医疗组要先抢重症,工程组坚持先保桥。
三十秒后,噪音几乎淹没指令。
李意没吼,也没急着压人。她先把所有争执点投到公屏,再把目标放到最上方:“二十五分钟,带人活着出来。谁再吵立场,我直接换人。”
全场立刻安静。
她连下五条指令,语速很稳:“突击组切成三段,前锋清障,中段护送,后段回收;工程组放弃主桥完整修复,转做东侧临时浮桥;医疗组优先红标患者,黄标延后六分钟;后勤改双线投放,主线保氧,副线保电;通讯组每六十秒回报一次,只报坐标和耗时。”
屏幕上的混乱开始回正。
第七分钟,港区二次爆燃预警触发。
第十一分钟,内城医院备用电只剩九分钟。
第十四分钟,B组请求追加人手。
李意盯着局面图,直接改令:“B组不增人,增窗口。把三号巷消防门炸开,借高差走短线。工程组派两人护边,突击组借烟幕掩护。”
“风险过高!”有人喊。
李意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我担责。执行。”
二十三分四十秒,最后一批重症穿过临时浮桥。
二十四分五十秒,系统播报:“任务完成。伤损率2.7%,全场最优。”
教室安静两秒,随后掌声炸开。
沈照看着李意,眼里第一次露出很轻的赞许:“从今天起,你是本学期首席候选第一顺位。”
后排那位S0观察员全程没鼓掌,只低头记了三行字,起身离场。
下课后,走廊一片喧闹。
陆泽渊一个机甲系的,天天在指挥系混,把一瓶温水塞进她手里,眼神一瞬不瞬看着她:“你刚才第十四分钟那手太漂亮了。”
李意拧开水喝了一口。
陆泽渊低下声音,几乎是喃喃:“意意,你每次站在台上,我都觉得自己在看光。”
她顿了一下,看他:“你今天嘴挺甜。”
陆泽渊耳根发红,却没躲:“我说真的。我很爱你,爱到你不需要我,也还是会站在你这边。”
李意眼神微动。
谢忱从另一头走来,手里拎着她的外套,脸色冷,动作却细致。他把外套披到她肩上,指尖掠过她颈侧,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你今天嗓子哑了,晚点别喝冰的。”
李意看他:“你在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