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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二十，谢家主宅。

黑铁门无声滑开，车停进内院。雨水沿廊檐一线线落下，灯光暖而静。

李意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宅子，再次感受到谢忱天龙人的身份——这宅子太大了，而且看起来就规矩太重，像每一块砖都记着身份和历史。

谢忱把伞偏向她，肩膀被雨打湿了一半，语气却装得随意：

“客房都收拾好了。你挑一个你最喜欢的就行。”

两人刚进玄关，内厅就传来脚步。

男人穿深色衬衣，袖扣收得一丝不乱，眉眼冷峻到近乎锋利，气场压得厅里温度都低了一度。即使在家里，也是无比的克制。

谢瑜。联邦议会议长——李意没有料到会看见这位大人物——虽然早就知道谢忱的父亲是谁，但谁能把每天出现在电视里的大佬和自己的同学实际联系在一起呢？

谢忱脚步顿住：“爸，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谢瑜目光先落在谢忱脸上，再转到李意身上。

那一瞬，他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很淡、很快，快得像错觉。除了他自己，没人发觉。

“临时改会程。”谢瑜语气平稳，好像只是普通家长的寒暄，“这位是？”

谢忱放松地说：“李意。我同班朋友。”

谢瑜看着李意，微微颔首，礼数完美：“李小姐你好，我是谢瑜，谢忱的父亲。欢迎，阿忱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随时和我说。”

李意回礼：“谢议长，这么晚打扰您了。”

谢瑜“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极短一瞬就移开，教养和克制真是深入骨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闻到她身上极淡的雨后冷香，像锋利风雪里突兀透出的一线暖意，直接挑起了一个哨兵本能深处最危险的渴望。

他面上不动，只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指节用力而有些微白。

“阿忱，先带李小姐去换干衣服。”

“我知道的，那我们先去了。”

谢忱应得不冷不热，护着李意往东侧走。

转过长廊时，李意没回头。

她不知道，谢瑜站在原地看了她背影很久，直到廊角彻底空了，才慢慢收回视线。

——

东侧客房。

李意换好衣服出来，谢忱已经把热汤放在小桌上。她走近时，他抬眼看她，眼神像突然被点燃。

“怎么了？”李意问。

谢忱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哑：“没什么。就是你穿我的衬衣，很好看。”

李意低头看了眼，刚才都没有回宿舍，直接就跟他上车了，所以这会穿的确实是他拿来的白衬衣，袖口长出一截。她刚要说话，谢忱已经走近，停在一步内。

“我能亲你吗？”

“你带我回家就是想这件事是吧？”李意看着他，没退。

谢忱低头吻下来，第一下很轻，像试探；第二下就重了，压着她往后半步，手臂扣在她腰后，掌心烫得发狠。李意被他亲得呼吸乱了，抬手抓住他肩。

谢忱立刻放慢，贴着她唇角喘了一下：

“疼吗？”

“不疼。”

得到允许后，他眼底那层克制直接断了一截。吻从唇边一路落到她耳后，再回到唇上反复碾磨，像把这些天压着的情绪全压进这几分钟里。

李意被他抵到书桌边，谢忱先把手垫在她后腰和桌角之间，才继续把人抱紧。

“小意，”他声音发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让我赢也好，输也好，我都认。只要你别不要我。”

李意指尖插进他发间，低声道：“谁说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油里。

谢忱眼尾当场红了，抱着她的手都在抖。他低头又吻上去，动作更深，却每一下都记着她的边界，重而不乱。

半晌，李意先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额头平复呼吸。

“去睡吧，”

谢忱低低“嗯”了一声，仍看着她，像根本看不够。

——

同一时间，主宅二层书房。

谢瑜站在落地窗前，雨线在玻璃上拉成细长银丝。他手握着今晚的会务材料，页码停在第一张，十分钟都没翻。

门外助理轻敲。

“先生，您要的晚间简报。”

“放下。”

助理把文件放到桌上准备离开，谢瑜忽然开口：“加一份中央军校的指挥系学生校内公开信息汇总。”

“指挥系所有的学生吗？”

谢瑜指尖轻点桌面，语气仍然冷静平直：“阿忱他们班的，尤其是阿忱带回来的那个同学李意的公开信息。只要公开渠道，你不要越线。”

“明白。”

门关上后，书房重归安静。

谢瑜低头，看见玄关监控回放停在一个画面——谢忱撑伞护着李意进门，伞面几乎全偏向她，自己半边肩都湿透了。

谢瑜眸色沉了沉，抬手关掉画面。

他不该看的，这没什么好看的，自己的儿子邀请喜欢的女同学回家玩而已。

可他已经看了五遍。

但是，儿子要恋爱了，帮他看一下恋爱对象是不适合，是每个父母都应该做的吧？

雨声持续敲窗。

谢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仍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冷峻严肃。只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暴露了克制之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