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龚眼见着一个大活人倒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
虽然心里着急,却也理智尚存,没有脱口而出赵朗钰的名字。
“快去喊大夫!”
赵朗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微微起伏的胸脯勉强能证明他还有气。
孙大夫紧赶慢赶地拎着自己的药箱过来。
“孙大夫,快看看,怎么就吐血晕过去了?”程龚急忙将人带到赵朗钰床边。
孙大夫嘴里嗯嗯地回复,想要观察赵朗钰的瞳孔,却被他脸上的面具阻隔。
“这……”孙大夫知道这个面具的重要性,犹豫地看向程龚。
程龚在心里衡量,眼睛却紧紧盯着孙大夫。
若是让朗钰摘下面具,被孙大夫泄露出去,不仅会让远在别处的赵世伯受到牵连,卫川将军布下的局也会因此暴露。
赵朗钰突然挣扎起来,体内的毒素开始紊乱,双手紧紧扯着被单,脖颈处因为用力而出现青筋。
就近的孙大夫顺势帮忙摁住赵朗钰,对准穴位狠狠地扎了一针。
很快,赵朗钰再次晕了过去,眼皮慢慢合上的同时,嘴里还喃喃自语:
“姩姩……”
程龚着急不已,平时有点小聪明的他现在脑子却是一团乱。
“除了孙大夫,其他人全部出去!”
卫川镇定有力的声音响起,他阔步走进朗钰的屋子,知道程龚的纠结,没有责怪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他人退出去后,孙大夫才解开赵朗钰的面具。
在看见熟悉的面孔时,老人的脸上没有惊讶,轻轻掀起朗钰的眼皮,细细观察他的情况。
卫川替程龚打发好后没有在这里长留。
而在将军临走的时候,程龚没有察觉旁边副将怀疑的眼神。
把脉的孙大夫眉头紧皱,时不时地还摇摇头,弄得程龚摸不着头脑。
“怎么样啊孙大夫,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程龚说着双眼猛地放大,“不会是,不会是……”
高大的男人莫名其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眼睛,传出闷闷地哭声,“好兄弟,你怎么又走的这么突然,我该怎么向你的父母、娘子交代啊!”
孙大夫被吵得心烦,“啧,小兄弟你能先别哭哭啼啼地吗?他还没死,老夫先被你吵死了。”
程龚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孙大夫小心地把朗钰的手放回被褥里,“但情况也是不容乐观啊。”
程龚心里腹诽:“不喜欢和大夫打交道就是这样了,总是喜欢讲话讲一半。”
孙大夫拿出银针逐一扎在朗钰的皮肤上。
“身体里的毒过多,脉象上看应该是有些时间了,在此期间却没有病发。”
孙大夫顿了顿,摸摸自己的胡子,继续说道。
“我猜测之前被别的大夫治过,使这些毒在他的体内形成平衡,只要好好养着,日常平心静气,是不会有太大问题。”
“刚刚的晕倒就是因为情绪的失控,而影响到体内的毒素。”
程龚:“他还年轻,麻烦您把我兄弟身体的毒排出来。”
孙大夫一边施针一边回答程龚的话:“万万不可,要是贸然排毒会让他身体的毒失去平衡,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了,老夫的技术不足以帮他排除这些毒,不过有一种药材确实可以根治。”
程龚两眼放光:“什么药材,我去取来。”
孙大夫施完针后,静坐在朗钰身边,“生息草,这种药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些人抬头便能寻到,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取得。”
在程龚怀疑的目光中,孙大夫摸摸自己的一捋胡子,淡淡开口:
“老夫活了这么久却从未见过生息草在悬崖边上摇曳的样子,唯一见过的,还是我的师傅留下的生息草药。”
程龚听到了重要的字眼,大喜:“有的话,请您割舍救救朗钰。”
孙大夫白了他一眼,“没了。”
“什,什么没了?”程龚笑容僵在脸上。
“我早就把生息草用出去了。”
程龚听后颓丧地坐在地上,没等孙大夫于心不忍想安慰几句时,他就迅速站起身来拍拍衣服。
“没事,您告诉我生息草一般长在哪,我去找。”
程龚看向赵朗钰,想到儿时的事情,笑笑:“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什么也要救他。”
小小年纪的赵朗钰总是因为胡闹捣乱被赵太傅举着棍子追打。
“臭小子!有本事今晚你别回家吃饭!”赵太傅扔掉木棍,叉着腰气呼呼地喊着。
躲在桥墩地下的赵朗钰听到他爹的声音后偷笑,见人走远便从地下钻了出来。
对面一群孩童吵吵闹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阿娘就是个青楼妓女,你才不是程家的儿子!”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