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用膳时不言不语,也没有什么声响,很快便吃得将将好,让人将晚膳撤下去。
陆徽仪问道:“采荷,今日府里菜色这样多,厨房里怕不是还有许多剩菜吧?”
“回王妃的话,王爷和您近来一直繁忙,好不容易能安静坐下来吃顿饭,厨房便多做了些花样。”
“日后莫要这样了,实在是浪费,厨房里那些,都拿下去给大家分了吧,尤其是那道鱼,坐得很是不错。”
围在他们一圈的太监、宫女、和陆徽仪的婢女们纷纷行礼道谢。
王府里吃饭,每道菜都要单独分出来再端上桌,厨房里放着的那份“剩菜”是干净的。做主子的再怎么刻薄,也没有真拿自己吃过的剩菜去做赏赐。
“对了,偏院里那位,近来怎么样?”
“她一直在院子里看书,偶尔在她院子附近逛逛,不太惹事。”
“今日她的晚膳有送过去吗?”
青竹摇摇头,道:“她习惯昼夜颠倒,晚膳一般要等到戌时正。”
“看不出来唐姑娘还有这习惯。也凉了她好些时候了,你拿上饭盒,我和王爷去瞧瞧她,也顺路消食。”
赵萦指着自己问:“我也要去吗?”
陆徽仪白了他一眼:“你不去,倒像是我刻意去找她麻烦的了。”
赵萦捂着她眼睛,凑到她耳边说:“你又赏我个白眼。”
陆徽仪拉下他的手,昂头凑到他眼前,踮着脚再次送他一个白眼。
陆徽仪比他矮大半个头,踮起脚,眼睛也不过是在赵萦鼻尖的位置。
她的眼睛很大,从赵萦的视角向下看去,可以清楚看见她长而微翘的睫毛,清晰可见的绒毛。
鬼使神差地,他的唇擦过她的眼。
陆徽仪只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笼罩,下意识闭上眼,炎炎夏日,他的唇他的呼吸令她的皮肤灼烧。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赵萦便退后。
陆徽仪的眼皮颤抖着,抬眼看向他,他的唇红润而饱满,如果是落在其他地方就更好了……
陆徽仪猛地转身,不敢看他。
“快些走吧,别在这耽搁了。”
“昭昭,阿娘让我们明日进宫一趟。”
“怎么了,淑妃娘娘在宫里出什么事了?”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怀上孩子。”
陆徽仪哑然,用左脚绊右脚,害自己平地一个趔趄。
赵萦伸手拉了她一把,二人便这样一路牵着不放手。
赵萦嘴上还在讲:“这种事情也急不得吧,你年纪这样小,要不是知道你身体里的灵魂已经二十九岁,我看你就像孩子一样。”
“赵萦心,你比我还要大半岁,你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这个灵魂前世还比我多活一年,论真实年纪,你更是已经垂垂老矣。”
“嘿,你!我这是为了你身体好,你不领情之前还要说我是太监,真是不识好人心。姜昭阳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唐彩娘走出院门手高举过头顶,站在门边深呼吸。
“怎么天就黑了。”
几个小宫女太监跑过来找她:“唐姑娘,今日的更新呢?”
“你们等我一会,对了,明日记得把手稿还我。书局的老板跟我说我很有天赋,这本要拿去出书的。”
“我就说唐姑娘文采斐然,恭喜唐姑娘了。”
唐彩娘日夜不断伏案写文,导致她眼睛视物不清晰,她左看右看还是看不清前面。
“那儿怎么了,这里不是王府最偏的院子了吗,怎么那样多人过来。”
“王爷和王妃怎么来了,快走快走。”
众人如鸟兽散去,就连话本新出炉的手稿都不要,只留下唐彩娘和照顾她的小宫女。
“看来唐姑娘在这过得不错,是我多虑了。”
唐彩娘为了离开甘州,当时闹得很不愉快,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尬笑。
“你很怕我?我又不是来吃你的。”
陆徽仪抽走唐彩娘手中的手稿,唐彩娘惊慌失措地跪下大拜。
“王妃我错了,求王妃放过我吧,我根本就不喜欢王爷,我只是在甘州真的活不下去了,求王妃放我一条生路,等我赚到了钱我就搬出去。”
“搬出去?好啊,你告诉我,你一个姑娘家怎样活下去?你在甘州活不下去,京城这种遍地贵胄的地方你就能活下去了。”
王府总管尚林没少看唐彩娘这话本,看在话本的面子上,他向景王请示后,亲自上前扶她起身。
“姑娘起来好生回话,王爷和王妃都是仁善之人。”
唐彩娘吞下口水,颤抖地指着陆徽仪手中的手稿:“我来了京城之后,便尝试着自己写点话本打发时间,王府的朋友们都夸我写得好,我便托人带去外面书局问过,书局掌柜今日回话说愿意买下我这书呢。”
“稿费如何?”
“掌柜的说,稿费最少也有十贯钱,若是卖得好,能给我三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