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仪一面问她,一面手上不停翻动。
“太少了,你回话拒了那掌柜的吧。”
“啊?”
“我一个朋友……我姐姐是观文书局的东家,你且等我几日,到时候拿给她看看。你很有写书的天赋,这一本若是在观文书局卖,至少分你四十两银。”
“这么多!”唐彩娘喜形于色,点头如捣蒜。
陆徽仪将手稿还给她:“收好了,这可是你吃饭的活计。日后也别说什么搬出去,你身份特殊,离开王府会遭人利用,就在这住着吧。想来王爷不在乎多唐姑娘这一张吃饭的嘴?”
赵萦胡乱点头。
唐彩娘抱着自己的手稿,再看陆徽仪就像天神下凡:“多谢王妃,王妃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在上请受我三拜。”
“够了!你今日拜得够多了!”陆徽仪往后跳走了。
越国人无大事并不经常行跪拜大礼,即便是进宫面圣也只是长揖,若皇帝出宫,围观的百姓多有不行礼的。
陆徽仪躲在赵萦身后,赵萦笑得花枝乱颤的,直不起腰。
“唐姑娘,我和王妃只是消食途径此处,今日王府的晚膳很丰富,你快进去用膳吧。”
唐彩娘从青竹手中接过食盒,再次反复感谢。
赵萦朝她招手,让她赶紧闭嘴进屋去,自己则转身拉走了陆徽仪。
“你竟然会愿意帮她?”
“她之前在甘州吃了那么多苦,我也不是真心硬的,能狠下心看她继续在苦海里挣扎。她若是真能靠写书混口饭吃,也算让我们省心了。而且她还得留着牵制甘州呢,不能让她贸然出府被随便什么人骗去利用。”
赵萦抱着她的肩,语气柔和:“心软就心软,别拿利用来包裹自己的真心。”
“才没有,我就是利益至上。”
“你有。追求利益的是你,生出恻隐之心的也是你,人本来就是复杂多面的。仁慈的你并不代表脆弱,不需要强硬的盔甲保护。”
“你这样说得我好奇怪,我还是更习惯都骂我利欲熏心的时候。”
陆徽仪瞧瞧捏起自己的裙摆,就这样在手心团成一个球。
赵萦按住她,两个人停下脚步,赵萦拉起她的手,将她的裙摆解救出来。
赵萦低着头站在她面前,今夜月光皎洁,月明星稀,正是月半十分圆月高悬。
清冷洁白的月光和王府灯笼暖黄的光辉,照在赵萦身上,像仙子误入凡尘。
是陆徽仪先行动的。
她抽出自己的手,扶着赵萦的脸颊,逼他抬头,看着他因突然抬头而猝不及防的眼,朝那红润有光泽的唇亲下去。
他的唇和她想象的一样饱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是个坏人,惦记这嘴唇太久,久到已经无法遏制自己的欲望。
陆徽仪想到大火中,也是这个气息闯进来救了她。
或许正是因为前世他拼了命闯进火里,今生的所有纠缠都是她欠他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这样一直生生世世和赵萦心纠缠下去。
做死对头,做知己,做夫妻,做两个人存活于世能做的任何事。
床榻上,赵萦突然停下,他看着因情动而浑身泛着粉色光泽的陆徽仪。
“真的要继续吗?你的身体……”
“赵萦心!我身体好着呢!我的灵魂我的□□都被你扒光了,这种时候你还想停下来?你莫不是真是个太监……”
“不准说,我这就让你试一试。”赵萦委屈极了,想要捂住陆徽仪的嘴。
这个赵萦看来真的是两世都没碰过女人,技术实在是太差,陆徽仪的耐心是有限的,她翻身压住赵萦,干脆自己在上面折腾。
两种气息重叠,灵魂同步战栗。从此之后,他们彻底绑定在一处,无法分割。
最初还是陆徽仪在上,可她体力很快不支。
赵萦初尝情事,很乐意慢慢折腾她,到后半夜,陆徽仪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人不愧是习武的,体力也太好了些罢。
意识有些破碎时,她听见赵萦低语:“不要喜欢三皇兄,他不是个好东西;也不要喜欢你那几个表兄,他们都太没用。”
陆徽仪迷迷糊糊间靠在他胸前,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喜欢,都不喜欢。我喜欢……”
“喜欢谁?”
“喜欢阿萦。”
赵萦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昭昭,我的昭昭,再讲一遍吧?”
陆徽仪死死闭上眼,她好困好累,好想安寝。
可是这个赵萦完全不知道收敛二字如何写。
整夜不收敛的后果便是第二日谁都起不来床,顶着眼下青黑爬起来之后,王府兵荒马乱为他们迅速更衣洗漱,进宫见到吴晴的时辰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