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神医笑了:“王妃新婚第二日,我在茶水摊歇脚,王妃坐在王府的马车曾看了老身一眼。”
原来是陆徽仪身世沸沸扬扬时,在茶水摊上说她命格贵不可言的白发老道。
明夷还在低头看她推算的星图,忽而灵光一现,一通百通,她转身想叫住陆徽仪,可这时候陆徽仪已经跟着林神医走进那小房间,破败的木门在自己眼前合上。
明夷回头,沉默地看着地方,用脚将那些鬼画符全部擦去。
是她搞得鬼吗?可命运一说,也不是一个重生者就能改动得了的。
众人才刚到猎场,陆徽仪便不知去何处了,赵萦正要问采荷可曾见到她,就看见陆徽仪从远处走回来。
“有身子的人了,还在外面乱跑,春猎不比其他时候,万事皆有可能发生。”赵萦絮絮叨叨地。
万事皆有可能发生?陆徽仪灵光一现,心里有了对策。
赵萦不知道她又在琢磨什么,见她脸色惨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闭上嘴不再惹她忧烦。
“嘘。”陆徽仪拉着赵萦走进屋内。
春猎的这段时间,他们都要住在皇庄这间小院里,人多屋少,能分得一整个院子已是皇子府的殊荣。
陆徽仪攀在他耳边说:“林神医就在猎场。”
赵萦错愕:“你见到她了?”
陆徽仪点头。
上旬赵萦的人在外寻到林神医,林神医本也答应了回京一趟,可前日她竟突然失踪,为何又突然出现了?
“她说,她在此等我已久。”
赵萦拉着她往里再走了两步,急迫地问:“林神医看过了,她如何说?”
“咚咚。”是尚林在敲门:“王爷,陛下宣您过去。”
陆徽仪目送赵萦离去,他一走,陆徽仪就问采荷:“彩娘在何处?”
“她住在隔壁的厢房。”
许是彩娘最后的确是把信寄出,这段时候她在王府的衣食住行都上了一个档次,沈止进京后二人还未得机会相见,陆徽仪甚至主动提出把彩娘带在身边,为她寻机会和沈止私下见面。
彩娘精神头好了许多,一点看不上死意。
陆徽仪走过来问她住得可还舒适,皇庄不比王府,没有更好的房屋可供彩娘住。
唐彩娘向陆徽仪道谢:“多谢王妃关怀,只要能见到兄长,彩娘对这些不在意。”
陆徽仪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亲昵道:“之前天香酒楼说书人那事,还没感谢你出手相助呢。你帮了我个大忙,只是让你和沈止见上一面,我自然会出手。”
唐彩娘心里寒意刺骨,初入京城时,是她无知,那样积极地相帮,原来这些都是可以换取报酬的。
原来寄人篱下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滋味,依附他人生存之后,只要对方想,就有万众手段让她求死。
她怀念起在唐府的那段时光,她陷入自己的困境不愿出门,夫人总是会默默陪在她左右。
之前总心心念念要见面,真见到沈止的时候,唐彩娘又不敢上前。
沈止眉头紧锁,不怒自威。待见到唐彩娘,他冷笑一声:“不是说临死前想见我最后一面?我看你活得好好的。”
平地一声惊雷,在唐彩娘耳边炸响。
“王府是你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朝堂之中风起云涌,我向来不参与几位皇子之间的争夺,只对陛下忠心耿耿。可他景王蛰伏多年,第一次从暗处跃出撕咬兴王和裕王时,你就攀附上去,陛下并非不知你我关系,这让我在陛下面前如何自处?”
沈止步步紧逼:“你一封信寄到甘州的当日,我就被赶走!你知晓我在甘州隐忍、布局多少年吗?这下你高兴了?全都被你毁了!”
唐彩娘踉跄后退,跌坐在地,她捂着耳朵不想听。
“阿止,对不起,我不知道……”
“在王府一年,景王可有正眼看过你?他连个名分都没有赐给你!”
唐彩娘喉中干涩:“阿止,我不是殿下的侍妾,我只是借住在王府,你想多了。”
“你是说景王允许你借住在王府?你和他毫无干系,他凭什么要这样做。”
唐彩娘说不出话,她想说她这一年也干了许多事,她想说她才不是曾经在甘州整日以泪洗面的彩娘。
她说不出。
她心里明白,景王和王妃带她来京城,让她好吃好住,让观文书局给她出书,都是为了今日连累阿止。
她是个罪人。
她还是那个孤立无援,只能垂泪的彩娘。
沈止骂了一通,将她拉起来,认命地叹气,手段粗糙地为她擦泪。
“事已至此,莫要哭了。”
“阿止,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本不想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再在甘州待下去了,我看见他们的眼神就……”
沈止他说:“我知道,是他们那些人太坏,是他们伤害了你。”
顿了顿,他继续道:“彩娘,我这次回京也是因为,打听到了你爹娘的消息。”
“他们就在来京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