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嫔疯了?
还有命案发生?
吴皇后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将湖边全部封禁,相关一应人等都关押起来。再去请陛下过来。”
随后她转身,安抚了一众贵女,宣告宴会的提前结束,除了陆徽仪和彩娘,其他姑娘都先请出宫去。
流光溢彩的外衫仍在水面漂荡,方才穿着这件衣裳的姑娘已经无声无息躺在地上。
吴皇后忙了一天,正是因为许德嫔忽然出逃,了无踪迹。
陆徽仪见到许德嫔时,她的确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只会瞪着人自言自语,问她什么都不答。
一个负责这片花草的宫人说:“今儿奴一直在这除草,先是见到萍儿姐姐带夏姑娘从这边过去更衣,她们再回来时,许德嫔突然从林子里斜着冲过来,拉着夏姑娘的衣裳不知在说什么。德嫔娘娘今儿气力格外的大,我们三人一起都敌不过,然后,夏姑娘便落水了。”
许德嫔本来就脾气暴躁,也不知是不是失宠之后关在屋子里关出了失心疯,现在被绑起来,还在呲牙咧嘴准备咬下谁的血肉。
皇帝见到许德嫔这样子,更加厌弃她,挥挥手让人把许德嫔带下去。
“德嫔疯了,不小心落水身亡。”
事情真相一目了然,许德嫔杀害夏三娘,就拿她自己的命相抵。夏彩娘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沉默着带妹妹尸体回家。
陆徽仪最后看了眼德嫔,看见许德嫔这样狼狈地被结束性命,畅快极了。
回到王府时,赵萦已经等在门口。
“怎么了?”
“宫里出什么事了吗?”
陆徽仪点头,拉他到书房之后才告诉他:“许德嫔疯了,她推夏三娘下水,夏三娘死在了宫里。”
“夏三娘怎么还是死了。”
“明夷前些时候同我说,死亡是命运写定的结局。”
赵萦面色古怪:“似乎也是,重生之后,不论怎样曾经死去的人还是死了。”
陆徽仪低头问:“那我们、那越国的百姓们,也一样要在未来死去吗?”
赵萦握紧了拳头:“人总是要死的,但我还是认为十年后的命运可以被改变。陆家的四太太和幼子,不也被你救下来了么?”
“倒也是,虽然我后悔了。”章夫人和良哥儿的存活,倒成了他们的希望。
赵萦:“陛下召汪指挥使进宫,虽然听起来是巧合,可陛下多疑,会让锦衣卫再查探的,不是你动的手吧?”
陆徽仪不满道:“那里是皇宫,许德嫔是死是活本也没甚区别,我脑子坏掉了才去在宫中动手。”
她顿了顿,心疼道:“可惜我那天蚕丝的锦缎,被人做成了衣裳,现在还……”
陆徽仪灵光一闪:“虽说我送那锦缎去夏家的时候就是不怀好意,可我总觉得,夏三娘的死的确和这件衫子有关。”
赵萦点燃起安神香,随口一问:“你可是瞧见什么了?”
“我到那的时候,夏三娘已经被捞起,没看见她的死状,只看见那件外衫漂在水面,比穿在身上时还要艳丽。”
夏三娘身份太寻常,想不出会有谁要她的性命,或许真的是命运的巧合。
想不通的事,陆徽仪摇摇头不再多想。
景仁宫里,魏贤妃正躺在贵妃榻上轻摇扇子。托魏阁老的福,她被禁足期间,除了不能离开景仁宫,生活还是如往常般奢靡。
她听见许德嫔被赐死的消息,忍不住拿团扇捂嘴偷笑。
“这个许氏,张扬了一辈子竟然就这样死了,”她忽而陷入沉思,“许氏都已经倾颓,谁还会想起一个疯子来……”
魏贤妃突然住嘴,她想到一种可能,瞬间头皮发麻,向来报信的宫女问道:“你说,死的是哪家的姑娘?”
“是夏家的三姑娘。”
“我记得,好几年前原本要给景王赐婚夏家的姑娘,可是这个夏家?”
宫女点头:“是的娘娘,而且还正是这位夏三娘。”
宫女简单介绍了夏家流落在外的二姑娘被景王妃找回,夏三娘因此跟着母亲回到京城。
“啧。攀上我魏家又去和许家做姻亲,到如今几次要卖女给吴氏子,难怪陛下要……”
魏贵妃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告诫宫女此事到此为止,决计不能再多嘴,小心引火上身。
猜到内情的,都说夏家活该;看热闹的,可怜夏姑娘倒霉;只有夏夫人抱着冰冷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夏三娘未出阁,只能简单操办后事,匆匆下葬。
夏夫人趴在女儿的棺椁旁,不让人盖棺:“三娘,我就不该带你回京!”
死去的女儿听不见她的哀嚎,活着的女儿听见这句话心里有如针扎。
彩娘本就敏感,她暗想母亲莫不是在责骂她害死了三娘。
本就陌生的母女俩,在熟悉之前,先产生了无法跨越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