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肆之中，百姓们围坐在一起，语气里满是诧异与议论。

“没想到啊，惠王殿下平日里看着那般风光，竟然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程家村百口人，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嘛，仗着陛下宠信，为所欲为，这下终于栽了！”

“只是陛下向来宠着惠王，真能从严处置吗？我看未必啊……”

“不好说，这次百官联名弹劾，证据确凿，民心所向，陛下就算再宠，也不敢公然徇私吧？”

翰林院之内，官员们也私下议论着此事，神色各异。

有人暗自庆幸，觉得惠王作恶多端，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有人则忧心忡忡，担心惠王被关押之后，帝王迁怒百官，朝堂局势再生变数；还有人暗中观望，猜测着此事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隐情。

花影待翰林院的同僚议论稍歇，便收拾好卷宗下值，没有径直返回城郊小院，反倒绕路去了城中一处热闹的茶肆。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听着周遭百姓的议论，素来清冷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痛快。

不多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衫、长得平平无奇的年轻小子，端着一碗粗茶，缓缓走到他桌前，躬身低声道：“先生。”

花影端起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速去给兄长传个话，让他务必将此次之事的所有痕迹，一一清理干净，半点纰漏都不能留，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此事背后有他的手笔。”

年轻小子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属下明白，定当把话传到，绝不误事，绝不让任何人查到许大人头上。”

说罢，便端着粗茶，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混入市井人流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花影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清楚，许营被贬地方，却依旧能暗中推动此事，若是痕迹败露，不仅许营性命难保，他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所有的谋划都将前功尽弃。

惠王被关押的消息，不仅震动了百姓，更让洛京各方势力人心惶惶，纷纷暗中揣测，究竟是谁出手，竟能以如此雷霆手段，在太祖庆典前夕，一举扳倒深受帝王宠信的惠王，且不给帝王与惠王半点反应时间。

朝堂之上，不少朝臣也私下议论，猜测着背后推手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场震惊洛京的风波，背后推手竟是一个被贬到地方、看似远离洛京纷争的许营，以及一个低调行事、一心修撰兵志的新科状元郎花影。

定远侯府，封铭听着属下的回报，露出一抹兴味的目光。

“楚固行事作风狠辣，留下把柄不足为奇，就是这个........”他思索了半晌，回忆起那人的名字，“程念？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洛京，还去击鼓鸣冤？”

说到最后，他哈哈一笑：“有趣，有趣，竟然有这样的妙人，机关算尽。”

今日是封七当值在封铭身侧，皱眉警惕道：“主子，属下等人循着洛京的踪迹查下去，出了洛京就没了，这人怕是不好对付，也不知是敌是友。”

封铭翻阅着新誊抄出来的兵书，头也不抬：“是敌是友，且看他要什么，等着吧，现在的罪证还扳不倒惠王，对方一定会再亮杀招的。”

*

庆典结束当晚，花影的小院迎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来人第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惊雷：“程念死了。”

花影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死了？！

怎么会！

明明......明明马上就可以.......

皇帝杀的？不......不对！

长庆帝肯定会留着程念审讯，甚至威胁人翻供，怎么可能就让程念死了.......

他攥紧手，手臂都在微微发抖，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哦？程念？是那位状告惠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