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排到姜知远了,他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陈雨年看见儿子高兴,自然也很开心。
厉锦云回复完工作后,突然发现傅西归站在自己身后:“你不是和卿卿一起走了吗?”
傅西归摇摇头说没有。
“我听错了啊,那你快去陪陪她,卿卿自己一人多无聊啊,女孩子独自一人不安全。”
傅西归挑眉一笑:“正有此意。”
姜澄子低头刷着视频,从脚边看去,身旁坐下一人,她便向椅子右侧挪了挪,手正要划到下一个时,眼神又回到那双黑鞋子和裤子,继而抬起头看他。
“你也不玩?”姜澄子开口问。
“嗯,我有点恐高。”傅西归应。
“这样啊,那确实不太安全。”
傅西归笑笑,看着她: “我们要不看看其他项目,干坐着也挺无聊的。”
澄子想了片刻,关掉手机说好。
两人四处走着,今天早上天气阴阴的,上午从恐龙那出来,已经完全放晴。中午时,傅西归热得将外面的棉服都脱了,澄子穿着一件灰色裙子大衣,倒不觉得很热。
“你看过聊斋吗?”傅西归问她,停下步子来。
“初中的时候无聊,把我爷爷的聊斋志异拿来读了一点。”姜澄子回应,“你想去看聊斋?”
傅西归被问住,只是刚好经过这里,也只是他极力想找话说,想听她说话…而已,他希望和她交谈,源自一种下意识的驱使,“我都可以。”他礼貌笑笑。
“那我们去看看吧。”姜澄子回应,她环顾四周,几乎也没什么地方可转悠,其他项目亦不感兴趣,倒不如去看一出舞台剧。
两人落座时,一旁是一对年轻情侣。
男生在抱怨女生妆花了不好看,女生怪他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些,男生说是为她好,女生不理解,气得没说话。
话剧开始了。
故事的开始,是一位年老的书生在感叹昔人旧事,“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书生进京赶考路上遇到了花瓣所化的桃花仙。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姜澄子感触很深,小时候在爷爷家里长大,他常常说到唐寅的诗。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
澄子思绪回到爷爷的怀抱里,奶奶在一旁和爷爷说话,她的丈夫是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教授。
姜文山喜欢诗词,尤其喜爱顶真手法的诗,朗朗上口,余韵悠悠。
说到这,姜澄子的小名,倒也来得巧妙。
澄子的奶奶邓玉琳早年间曾是市里的文工团团长,姜文山第一次见她便是在师范大学里的剧院。
邓玉琳年轻漂亮,诗书气自华。姜教授在台下观看文工团的彩排,看到了这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女孩。邓玉琳表演舞台剧时,丢掉了身上的温柔,释放潜力般,让人看出她对角色塑造的执着细腻。
表演结束,姜教授在学校湖畔同学生交谈时,文工团一众正在师范大学的桥上赏柳。
姜文山抬眸,视线里便落满了邓玉琳。文工团将走之际,他送给她一幅自己所作的画,画上题诗
江城子·浣花溪上见卿卿。
一两岁的时候,姜澄子被邓玉琳抱在怀里,在老院书房的桌子旁坐着,看到了这幅画,邓玉琳读着诗,小小的澄子便也跟着读,只不过实在太小,嘴里便总嘟囔着混浊地'卿卿','卿卿'…
邓玉华忽地发觉,澄子的名字与词牌名竟是同音,很是激动地唤来姜文山。
“文山,你瞧,孙女的名字。”邓玉琳指向那幅画上诗,姜文山片刻愣神,取名之时,婴儿抱被里的澄子眸子清澈透亮,姜文山抱得紧紧地,很快便想到了澄子二字。
澄澈明亮,姜文山觉得,这是最好的祝愿。不论学业、前途,和可能很久以后的…她的家庭。
夫妻二人笑得合不拢嘴,澄子在邓玉琳的怀里看见爷爷奶奶乐得欢,便也露出几颗牙笑着,“卿卿,卿卿…”时不时地叫着。
故事的结局,桃花仙为救书生,留下来世相见的美愿,化作花瓣一去不回。
人妖虐恋,澄子看得还算认真,演得很投入,但或许是还没有过喜欢的人,并没有太多感动,可能之后就会有些?算了,说不定遇不到喜欢的人,那就自己过一辈子也好。
和傅西归走出来时,刚刚那对情侣好像少了些争吵。男生道歉着,说刚谈恋爱的时候,是女生告诉自己出门在外妆花了要提醒她补妆,不然她会觉得很丑。
女生知道后恍然明白,原来是这样,女生说着不好意思,她只是以为他不那么喜欢她了。男生笑笑握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只说在他的心里,她什么样都漂亮。
人妖虐恋,纵使他们相爱着。人和人相爱,却也避免不了小的矛盾。姜澄子想着,小蝴蝶人格中的敏感多思再次出现,相爱是麻烦的,她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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