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能流畅讲话了,但我只跟她,还有紫发女孩交谈。我管姐姐叫阿瞳,是因为我不想读第一个逝字,它有点像我的名字。
“好得快…”她又舔了几下,我分心思索这是否真的管用,却没听到那阵脚步声。
“你…是谁?”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慌忙看向门外,紫发女孩呆呆地看着我身后的姐姐,姐姐好奇地看向她,忽然露出笑容。
“你是,经常找主人玩的,孩子。”
“我叫,逝瞳,很高兴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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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替你保密。”
她说着,看了眼走廊对面,又重新看向我的眼睛。
“但是你得告诉我她是怎么来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让姐姐回到衣柜后,才跟她交代清楚。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原来研究所跑丢的那只,就是小杀杀藏起来的…”
“求你…不要说出去。”
我学着犯错的研究员开口,可模仿的不是很像。
紫色的眸子在我身上游走,她忽然狡黠一笑,“把她也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吧,好不好,小杀杀?”
我默默点头。
就这样我们开始一起照顾姐姐。她的加入并不完全是坏事,现在她每次来,都会额外多带一份吃的,姐姐很喜欢她,管她叫2号主人。
“小杀杀…人和人之间,不能是宠物的关系。”
摸着姐姐的头,女孩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宠物是猫猫狗狗的称呼…”
“那是什么?”
我平静地开口。
“应该是…我觉得,嗯…”,她挠着姐姐的下巴,皱眉苦思冥想——
忽然睁开眼,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朋友哦,小杀杀,就和你跟我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像有些心虚。她看着我的眼睛,忽然低下头。
“朋友?”,姐姐没注意到这个,她开心地重复着,我则把它牢牢记在心里。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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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忽然被她拦住了。
“小杀杀…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女孩神情慌张,似乎已经等了我很久。
“什么事?”希望和姐姐无关。
“为了你的安全,你可能得跟你姐姐分开…”,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她…不是普通人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的手攥紧了些。
“我知道,她是实验体,和我一样。”
“不,不是这个…你也发现了吧,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我微微一愣,不知何时起,姐姐的眼睛开始在黑暗衣柜中发出红光,但那双红色中的温柔丝毫没有减少。
“她的精神也…”
“不用再说了!”,我忍不住打断了她,她吓了一跳,无言地看着我,看着很委屈。
不该这样对她的,可离开姐姐?不,我做不到。我垂下眼,尽可能温柔地回复:
“对不起…这件事请不要和姐姐提起…”
我越过她,推开场地大门。
“这样,我们三个就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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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小杀…不,不是我做的…”
我甩出飞刀,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血痕,她被吓得瘫倒在地,咬着嘴唇,满脸泪水。
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狼狈消散的紫色背影。
姐姐躺在我的怀里…她的嘴里还在涌出血水。我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心里有什么在一点一点破碎。
为什么水里有毒。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神染…我们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声音,是怀里的姐姐发出的,我赶紧俯下身。
“杀戮…不要哭了…”
我在哭吗?我摸了一下眼,掌心湿透。
“你不可以走。”我像往常那样,命令到。但姐姐只是温柔笑着,她摇摇头。我的喉咙卡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要摇头?
为什么我这样没用?
为什么神染会给姐姐下毒?
为什么今天的训练被刻意更换了场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要…哭了。”,姐姐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紧紧攥住它。她的嘴巴微微动着,声音更低了,我不得不将整个耳朵都贴过去。
“海…”
什么?
“眼睛…”
在说什么?
姐姐闭上眼,她的眼角滑下泪水,笑容一点点凝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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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眼睛,就像大海一样。”
我沉默地起身,推开铁门,穿过走廊后来到大厅。守卫们早已在那儿等待。人群中央,之前打过我的男人对我咧开嘴,嘲弄地说着:
“私自占有研究所的财产,小鬼,你真——”
下半句是噗嗤噗嗤的气流声,他捂着喉咙,一把飞刀正插在那里。守卫们愣住了,男人的尸体倒在地上,流出的红涂满地板,为什么我没能早点注意到呢?这些红色,正是这个灰色世界所欠缺的东西。
“你…”
守卫们连忙举枪,但他们的厚重头盔已被飞刀穿透。尸体一具具倒下,我默默从它们身上将飞刀拾起,再投出,拾起,投出,重复着,仓惶逃窜的研究员一个个被贯穿头颅,重复着,躲在钢化玻璃后的项目主管也被钉死在墙上,重复着,整个研究所的地板都被血水浸泡,重复着…
站在寂静红色中央的我,沾满鲜血的飞刀从手中掉在地上。
悲痛原来是这种感觉。我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看着红色镜面中的自己。
不人不鬼,却长着一对蓝眼。
“像大海一样。”
我的嘴巴张开,泪水一滴滴落下,砸出涟漪。模糊的视线中,姐姐的笑容越发清晰——
她喜欢大海,那我就成为大海。
“我不是杀戮…我是,鲨礼。”
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涌出,自己的哭声终于爆发,穿透墙壁,在遍地尸体的地狱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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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实验财产。
是被制造的存在,我要找到它的产地,把里面的人尽数屠戮。
可我找了几年,任何一个黑色工厂都与姐姐无关,与逝瞳这个名字无关。
“你究竟在哪里…”
我关上门,双手深深插进头发中,绝望地喘息着。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脑屏幕忽然亮起,那个名字,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名字,在一下下闪烁——
神染:我找到另一个逝瞳了,明早9点,来码头见我。
涨潮了吗?耳边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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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在抱怨我笑的太开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摸着自己的嘴角,走进牢房。
“该跟她说些什么呢?”
指尖划过冰冷的墙面,这座监狱修建在海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第二天下午,站在场地边缘,我的眼睛一刻也不停地滑过每一个人,疯狂地寻找着。
在重叠的人影中央,终于寻到了,那抹米色在风中飞舞,时隔几年,大海再一次来到我面前。她还是那个她,一样胆小,一样怯弱,甚至连身高都一样…
神染没有骗我。
操场中央的扩音喇叭激动地宣布杀人游戏的开场,我穿过一个又一个人,迎着海风,轻轻握上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她慌张地转身,浅红色瞳孔和我相遇。
“跟我来。”
这一次,一定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