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老师不知道,同学不知道,爸爸妈妈也不知道。
“两个蛋糕,吃得完吗?”,妈妈疑惑地看了眼我手中的袋子。
“吃…当然能吃完。”,我从车上跳下,一溜烟跑进这栋白色建筑内。今天要聊什么话题呢?中途去蛋糕店花了些时间,这次没能接她出来…
她这会在做什么呢?
眼前浮出那抹漂亮的蓝白色,纯净得好似天空,第一眼就深深喜欢上了——
这座研究所,和爸爸之前工作的地方很像,除了一条长长的,黑漆漆的走廊,藏在一扇大铁门后,足足有10个房间。里头的家具有些破旧,可胜在没人居住,随意任我挑选,它们是我在这儿的秘密城堡。
点燃最内侧房间的蜡烛,我坐在椅子上,翻出最新一期漫画,却听到了推门声,我立刻吹灭蜡烛,躲在角落屏住呼吸。一阵沙沙的脚步后,隔壁的门被啪得一声摔上。听到守卫离去,我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钻出,还以为这里已经废弃,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居住。
肯定是个怪人…这样想着,我悄悄投去视线——
脏兮兮的衣服里,藏了个小小瘦瘦的人影。她的脸埋在膝盖上,脚上没穿鞋子,明明地上很冷。她安静地坐着,发色比云朵还要洁白,听到有人靠近,她抬起眼,那抹蓝色,清澈得宛如天空下的雨水。
而她也的确在流泪。
“你…”
我张了张嘴,看到别人在我眼前哭泣,心里很不好受,之前的顾虑全都烟消云散——
她只是个会哭的孩子,并不是什么怪人。
对视了一会,忽然想起包里带了纸巾,我连忙把它取出,一连扯了好几张,给她递过去。
她看着我,一动不动。
“泪,给你擦眼泪。”
我拿起纸巾在脸上比了比,她这才接过,平静地用它们涂抹掉泪水。
“你看起来和我一样大。”,望着她,我不自觉地说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说完我就赶紧捂住嘴,自己有时候真的很笨。
无言地和她对视,一直待到回家的时间。我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偷偷溜进爸爸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脑还开着,密码我很早就知道了,是我的生日。划过一个个文档,页面定格在实验项目这一栏——
杀戮?生产武器的…武器?
尽是些听不懂的话,但这张脸,毫无疑问的确是她…
“杀…戮。”,这就是她的名字吗?明明和她一点也不配。
此后的每天,一有时间我就会去找她,她不爱说话,也许是不喜欢说,但这不要紧,因为她对我很耐心,总是静静听我讲话。
我喜欢被那对蓝眼睛注视的感觉,喜欢我们秘密度过的每一个傍晚。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一个不被大家知道,陪我偷偷坐了很久的人——
手中的纸袋掉在地上。
“她…是谁?”
杀戮的脸上有个大大的巴掌印,露出的腿和胳膊上也遍布淤青,我心疼极了,可真正让我的心抽痛的,却是她身后那位正亲密地搂抱着她,还在一下下舔她脸颊的姐姐。
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难以相信眼前的画面,杀戮听到我的声音,慌张地转头,她的眼中头一次流露出恐惧。那个姐姐好奇地看着我,亮红色的眼睛眨眨。
“你是,经常找主人玩的,孩子。”
“我叫,逝瞳,很高兴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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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你得告诉我她是怎么来的。”
她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杀戮为什么从不告诉我?手捏得越来越紧,指甲把手掌刺得生疼。
杀戮让姐姐回到衣柜里,缓缓跟我讲完事情的全部由来。原来她也有这种私心吗?我还以为自己对她已足够了解…
“求你…不要说出去。”
第一次拜托我,却是为了别人。
我的嘴角有些僵硬,但那对眼睛的确在哀求,我又怎能忍心拒绝。
“把她也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吧,好不好,小杀杀?”
深吸一口气,对她这样笑着。我把纸袋捡起,希望里面的蛋糕没有摔坏。
我打开盒子,蛋糕完好无损,衣柜却动了动。
杀戮笑着把衣柜拉开,趴在柜门上的姐姐随即栽进她怀中。姐姐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滑向我,顿了一下,又滑向盒子里的蛋糕。
原来她也会笑吗?
把蛋糕递给她们后,我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平时喜欢的口味,现在却如同嚼蜡。杀戮又给姐姐喂了一块,我再也忍不住,捏下一块,也伸到姐姐嘴边。
原来闪闪发光真的能形容视线…
吃掉蛋糕后,姐姐还在开心地舔我的手指,我慌忙把手拿开,她不解地眨眨眼。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实验体虽然看着比我们大,智力却很低下,算不上是威胁…心里刚松了口气,又即刻绷紧。
她的缺陷,反而会夺走杀戮的更多视线。
吃完杀戮手中的蛋糕后,姐姐亲昵地凑过来,讨好的样子让我想起家里的咪咪,恍惚之中我捏下一块喂给她,这次任她舔着,杀戮静静看着我们,眼里满是笑意。
半夜,我潜进爸爸的办公室,用偷来的ID号码,点进被涂黑的档案。
电脑嗡嗡响着,我冲进厕所,吐了一地。
屏幕里,那个跟姐姐一模一样的“东西”,被各种各样的实验,一刻也不停地残忍杀害。
她不是人类,她不是人类…趴在马桶边上的我,想起文档中的那段红字——“两周以内必须销毁”,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这座研究所血淋淋的,我是爸爸的女儿,肯定也已经变成了怪物。
“只要等上两周…杀戮就会离开她了。”
她就会重新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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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
全身黑色的女性忽然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她后面的人唯唯诺诺,我看向那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的灰色。
“但你的女儿却在给我添麻烦。”
回到家,爸爸罕见地发火了。
“不!准!再!接近那个实验体,明白了吗!”
妈妈在抹眼泪。我低着头,自己的眼泪也掉在地上。
爸爸看到后沉默了,没有再责怪。
“你不知道,唉,明天那位大人要跟你单独谈谈,你不要怕,她说什么你道歉就好了。”
“交给爸爸吧。”说着,他紧紧抱住我。
第二天,推开办公室的门,那个全身黑色的女性指了指她身前的座位,我默默坐了上去。
“神染,你是叫神染吧,真是个好名字~”
她似乎在笑,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
“别害怕,不像你的爸爸,我对实验体可是很宽容的。”
她忽然俯身凑近,用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对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