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身后,怪物身上伸出数条红色触须,猛烈拍打地面,朝我们追来。不,是朝我追来。
毕竟这道目光原本就属于我,是我从那里逃脱后,一生都甩不掉的影子。
也是我这个妈妈,带给她们的,最恶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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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的节奏,你呼吸的方式,你道歉的语气…”
d亲昵地在我脸上蹭蹭,明明自诩为姐姐,却正对着妹妹撒娇。
“这些,都与我不同。”
可她的眼睛却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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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要杀死她们。
被自己杀死,也好过被那个存在夺走灵魂。这只逝瞳崩溃的速度远超预期…也许是鲨礼中枪的缘故,不论如何,曾经名为逝瞳的少女,现在只是个被注视填满的容器。这就是每位逝瞳的命运,自出身起就被那个存在所注视,随着注视的加深,等眼睛彻底变红,就是逝瞳这个存在消逝之际。
一如她们的名字,一如我的名字。
被夺走灵魂与身体后,残留的怪物,我称它为:
坏理。
毕竟我给自己起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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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真理,我的爱人叫阿瞳。”
鲨礼说着,脚下一歪,带着我翻倒在地。我慢慢爬起,她却还躺在原地。
“可我杀了你的姐姐,也害死了你的阿瞳。”
她的身体颤了颤,如我所料。
“还有…被带走的鲨礼,其实是神染吧。”,我淡淡说着,“我看过你的档案,杀戮,现在神染也死了。”
她的眼睛痛苦地闭上,我继续说着:
“你人生中的全部悲剧,都是拜我所赐。”
我掏出手枪,摆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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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能逃出去,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d枕在我的腿上,柔声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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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杀了我?”
“除了逝瞳以外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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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没有说话,我们静静坐着,直到我发觉她在哭泣。我慌张地想安慰她,她只是摆摆手,在我的衬衣上擦了擦眼泪。
看到我没有被逗笑,d反而自己笑了,我冲她翻着白眼。
她抱着我,慢慢将脸凑到我眼前。这次又要做什么?注意到她格外认真,我也只好配合。我们四目相对,如同隔着一面镜子。
“可你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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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礼挣扎着朝我爬过来,没有理会那把手枪。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蹲下。她紧紧抓住我的手,眼里却是感激。
无法理解。
怪物停在原地,通红的眼睛注视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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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她们的妈妈。”
“g,你也许不知道,但我已经知道了哦。”
“你一死,我就再也找不回阿瞳了。”
“我们是怎样的人,并不是由出生或能力决定的。”
“我一开始也非常恐惧,恐惧我爱上的不过是一个重复着的幻影。”
“而是由我们的经历,付出,所选择的关系决定的。”
“但和她相处的这几天,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怯懦,逐渐成长到可以强硬地命令我去睡觉时,我就意识到了。”
“这种由关系铭刻过的痕迹,无论过去多久。”
“我爱上的,就是身边这位阿瞳。是跟我躲避杀人游戏,会偷偷带走我毛巾,会紧紧扣住我的手,会在一本正经场合里,突然问她好不好看的阿瞳。”
“都无法被毁灭。”
“她会陪我坐很久,听我讲述那个我自己也没见过的大海,然后跟我说,这也成了她的愿望。”
“所以,就算她们能轻易摧毁人的心智,把b变成这番模样,我也绝不放弃。”
“她总是很善良,和姐姐不同。姐姐的爱是温柔的,但阿瞳会有小心思。她会嫉妒,会恐惧,会愤怒,也会苦恼。”
“因为她们在怕,她们之所以把我们制作得一模一样,就是想骗我们相信自己是没有个性,没有主见的物品。”
“甚至会为了我,把它们一一克服。”
“可我们终究不是。不是因为我们的样貌与声音,也不是因为我们手中掌握了多少力量,而是因为那份属于彼此的,独一无二的关系。”
“所以我不想失去她。我当然恨你,我对不起神染和姐姐,但我现在只剩下阿瞳了。”
d凑得更近了,她在我额头上轻轻吻着,那样珍视,虽然没听懂她的话,我还是闭上眼靠在她的怀里。
“你是她的妈妈,你肯定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我拜托你。”
“所以,g,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带我去救她,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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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你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茫然地看向身后,坏理由一根根触须撑着,悬在半空,她周身的空间不时撕裂,露出一张张通红眼睛。
对上那道视线,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对方慵懒的微笑。
她一直在等我回去,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注定会回去。
渴望自由的我,逃出后骄傲地将g改成真理,抛弃了人性,放弃了道德,用无数具逝瞳的尸体堆砌出的未来,也全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她知道玩具回家不过是时间问题,扔在箱子外边的那一个,也不过是主人的选择。
可正如d所说的,我…不是玩具。
脸颊上滑下泪水,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做这般可怕的事,所以才会本能地用黑色衣服将自己层层包裹…现在谎言被扯碎,我一共杀了多少人?d肯定会狠狠教训我吧,如果她还在的话。
我好想再看看那双眼睛。
“鲨礼…”,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
坏理的身体开始扭曲,一条条触须收回原点,最终成为一个旋转着的红色漩涡。
“你不是要救阿瞳吗。”
我俯下身将她抱起,白发少女奄奄一息,却还要对我微笑,就和那个笨蛋一样。
“正好我也有想要证明的事。”
我想证明d是对的,我们不是玩具。
颤抖着抬起脚,一步步靠近,距离终点仅剩一步之遥。逃亡了这么久,再次面对这道深渊,过去的悲惨经历开始一件件回放,我的脚因恐惧牢牢钉在地上。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愈发加重的呼吸。
鲨礼的目光却异常平静,我知道她是在积蓄力量,监控里,每当阿瞳在她怀里睡着后,她看向周围的目光都会如此。
她的确是个怪人,爱上残缺的我,救下仇人的我。
她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呢?
“鲨礼…”
她对上我的视线。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她点点头,我抬起脚,踏进这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