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王十字车站·鱼骨辫与猫笼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弥漫着蒸汽和离别的气味。推车在站台上碾出杂乱的轨迹,家长们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孩子的脸,猫头鹰在笼子里不耐烦地扑扇翅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雾,像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
珍妮弗推着行李车穿过那堵砖墙。她把铂金色的头发编成了鱼骨辫,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发尾,用两只银色的发夹固定。深灰色的旅行长袍,领口别着那枚银色蛇形胸针。艾薇儿的笼子放在行李箱最上面,白猫蹲在里面,蓝眼睛透过栅栏瞪着外面的蒸汽和人群,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她不喜欢火车,”吉儿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珍妮弗把笼子提起来,放在行李架上。“到了霍格沃茨就好了。”
艾薇儿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像是在抗议“你凭什么替我说好了”。
德拉科跟在她后面,推着自己的行李车。他的铂金色头发没有抹发胶——不是忘了,是珍妮弗在出门前说“你头上那个蛋壳今天不准出现”。他当时想反驳,但看到姐姐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姐姐,”德拉科说,“斯内普教授——他会不会——”
“他不会不喜欢你。你是马尔福家的人。”
“那韦斯莱——”
“德拉科。”珍妮弗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弟弟。“你今天从出门到现在,问了十五个问题了。从你几点起床到列车什么时候开。你现在在问一个你根本不关心的人。你根本不关心罗恩·韦斯莱。”
德拉科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你的领口歪了。”
他低头一看——领子一边竖着一边趴着,和上次在丽痕书店一模一样。他伸手去翻,手指打滑,翻了两下没翻好。珍妮弗伸手帮他翻好。
“好了。”
“谢谢。”
“不用谢。上车吧。找座位。靠窗。朝前。不要和克拉布坐一起——他会打呼噜。”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克拉布会打呼噜?”
“去年他哥哥在火车上睡着了。整个车厢都在震。”
德拉科张了张嘴,推着行李车快步走了。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姐姐,你——你坐哪个包厢?”
“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我怎么找你?”
“你不需要找我。你需要找你的同学。”
德拉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行李车的把手,指节泛白。珍妮弗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会去找你。在分院之前。现在——上车。”
他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吉儿从柱子后面冒出来,手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蜂蜜公爵的薄荷糖。她的头发比暑假又短了一点,发尾翘得更高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珍!你弟弟真好玩。”
“他走了。”
“我看到他在翻领子。翻了三次。”
“嗯。”
“你没帮他?”
“帮了。第四次。”
吉儿笑了,挽着珍妮弗的胳膊往车厢走。“你今天头发编得好看。鱼骨辫。你自己编的?”
“嗯。”
“我每次编鱼骨辫,手都会酸。”
“多练。”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对。”
二、火车·速效逃课糖
火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包厢的门被敲了三下。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有节奏的、像在打拍子的敲。咚,咚咚,咚。吉儿抬起头,珍妮弗没有抬头。门被推开了。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站在门口。弗雷德手里拿着一盒糖,盒子上写着“速效逃课糖·试用版”。乔治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打扰了,”弗雷德说,“我们在做市场调查。”
“什么市场调查?”吉儿问。
“速效逃课糖。新产品。吃了会发烧、流鼻血、打嗝、呕吐。四种口味。草莓、薄荷、甘草、巧克力。”弗雷德把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四颗糖,四种颜色。“你们愿意试吃吗?免费的。”
“副作用呢?”珍妮弗终于抬起头。
乔治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发烧持续十分钟。流鼻血持续三十秒。打嗝持续十五秒。呕吐——目前还在调试。上次弗雷德吐了一只鼻涕虫出来。不是真的鼻涕虫,是糖浆做的。但形状很像。”
“你说‘目前还在调试’的意思是——你们不知道呕吐会吐出来什么?”
“所以我们才需要试吃。”弗雷德笑了,嘴先咧开。“你愿意试吗?”
珍妮弗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盒糖。她拿起那颗薄荷味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盯着她。吉儿在旁边攥紧了薄荷糖的袋子。
艾薇儿从笼子里伸出爪子,试图够乔治的口袋。珍妮弗把它按了回去。
“你的猫?”乔治问。
“嗯。”
“她叫什么?”
“艾薇儿。”
艾薇儿又伸出爪子,这一次够到了乔治的袖口。乔治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开。白猫的爪子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抓了两下,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喜欢你。”珍妮弗把猫爪子拨开。
“她喜欢我的口袋。”乔治说。
“口袋里有什么?”珍妮弗问。
乔治掏了掏口袋,摸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的。“这个。”
艾薇儿闻了闻,扭过头去。
“她不喜欢草莓。”珍妮弗把糖从乔治手里拿过来,放在桌上。
“那她喜欢什么?”
“薄荷。”
乔治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艾薇儿的耳朵竖了起来。
“别给她吃。她只是闻。”珍妮弗把乔治的手推回去。
艾薇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喵,缩回笼子里,把脑袋埋在尾巴下面。弗雷德在旁边咳了一声。“乔治,我们走了。还有别的包厢要跑。”
乔治把那颗薄荷糖放在笼子旁边,走了。艾薇儿从尾巴下面探出鼻子,闻了闻,又缩回去了。
吉儿看着那颗糖。“你喂吗?”
“不喂。她只是闻。”
“那她闻完会怎样?”
“假装没闻过。”
吉儿笑了。珍妮弗把那颗粉色的糖放进自己口袋里。和那块白色手帕放在一起。口袋里两样东西了。
三、分院仪式·斯莱特林长桌
夜幕降临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到达了霍格莫德车站。一年级的新生们被海格领走了——那个高大的猎场看守提着一盏灯,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年级!跟我来!小心脚底下!”德拉科站在一年级的队伍里,铂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光。没有发胶,软塌塌地搭在额前。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珍妮弗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摸袍子的口袋——那里装着那面小镜子。
珍妮弗和吉儿坐进了马车,由夜骐拉着驶向城堡。艾薇儿从笼子里被放出来,蹲在珍妮弗膝盖上,蓝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大礼堂里,上千支蜡烛漂浮在空中,温暖的烛光洒在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上。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完美地映照着外面的夜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仙后座在正中央闪烁。珍妮弗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最靠前的位置坐下。吉儿坐在她旁边。艾薇儿跳上长桌,在银绿色的桌布上踩了几个梅花印,然后蹲在珍妮弗旁边,尾巴卷起来。
“她不能在这里,”吉儿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