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乱跑。”
艾薇儿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她把脑袋搁在珍妮弗的手上,闭上了眼睛。
一年级的新生们从大礼堂的大门鱼贯而入。他们看起来都很小。珍妮弗在等一个名字。分院帽唱完它的年度之歌后,分院开始了。“纳威·隆巴顿”——格兰芬多。“德拉科·马尔福”——斯莱特林。
德拉科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下巴抬得高高的。他在珍妮弗对面坐下。艾薇儿被掌声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桌子,钻到珍妮弗的椅子底下,继续睡。
“姐姐,”德拉科说,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你坐在这里?”
“嗯。”
“专门给我留的?”
“对面。不是旁边。旁边是吉儿的。”
德拉科看了一眼吉儿。吉儿朝他笑了笑。他的耳朵红了。
“姐姐,你的头发今天编了辫子。”
“嗯。”
“好看。”
“谢谢。”
“不是我说好看。是——是克拉布说的。他问我‘你姐姐是谁’。我说‘那个编鱼骨辫的’。他说‘好看’。”
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克拉布会说话?”
“会。只说短句。”
“比如?”
“比如——‘好吃’。‘困’。‘好看’。”
珍妮弗的嘴角弯得更大了。德拉科看到她笑了,自己也笑了。
分院继续进行。“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罗恩·韦斯莱”——格兰芬多。“哈利·波特”——格兰芬多。艾薇儿从椅子底下探出头,看了一眼炸开锅的格兰芬多长桌,又缩回去了。珍妮弗低下头,看到白猫的尾巴在椅子腿旁边轻轻摇了摇——不是害怕,是不耐烦。
四、古代魔文课·十七度
三年级的古代魔文课在三楼的一间塔楼里。窗户很高,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老旧的木桌上,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墙上挂满了符文图表——Eihwaz、Laguz、Ansuz、Kenaz——每一个符号都像一扇等待被打开的门。维克多教授站在讲台后面,头发花白,眼镜厚得像瓶底,但目光锐利得能看穿一切伪装。
“三年级,”他说,声音干燥得像羊皮纸。“你们选修了古代魔文,是因为你们以为这比算术占卜容易。你们错了。古代魔文比算术占卜难。因为数字不会骗你。符文会。符文会在你画错角度的时候炸掉你的眉毛。”
教室里有人笑了。珍妮弗没有笑。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古代魔文入门》。她翻到了Eihwaz那一章。十七度。她记得。不需要看。
“马尔福,”维克多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传来。“Eihwaz符文的角度。多少度?”
“十七度。误差零点五度以内。”
“误差零点五度以内。很好。误差零点五度以内,能量不会倒流。误差超过一度,能量会倒流。误差超过两度,符文会自毁。误差超过三度——”他顿了顿。“你会知道。因为你的眉毛会烧掉。”
塞德里克·迪戈里坐在珍妮弗旁边——维克多教授分的搭档。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袍,棕色的头发比暑假长了一点,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他的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潦草的那种——是工整的,每一行都对齐,每一个符文都画得像印刷出来的。
“迪戈里,”维克多教授说,“Kenaz符文的应用。你说。”
“能量释放。定向扩散。角度十五度。”
“误差范围?”
“零点八度。”
“比马尔福多零点三度。”
“我会努力。”
维克多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很好”,也没有说“不好”。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塞德里克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笔记本推到珍妮弗面前。
“你暑假看了多少?”他小声问。
“整本。”
“我看了半本。后面没看懂。”
“哪里没看懂?”
“Laguz。水。代表直觉和流动。在防护咒语中,它和Eihwaz的组合怎么用?”
珍妮弗在他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图。两条线,一条直的,一条弯的,在中间交汇。“Eihwaz是门。Laguz是水。门不会自己关上。水会。你把Laguz放在Eihwaz后面,能量不会倒流,因为水会把倒流的东西推回去。”
塞德里克看着那个图,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暑假。在花园里。孔雀在旁边走来走去。”
塞德里克笑了。“你比我看得快。”
“不是快。是早。你暑假去了法国。我在花园里坐着。”
“那我明年暑假也在花园里坐着。”
“你家有孔雀吗?”
“没有。但有鸡。鸡也会走来走去。”
珍妮弗的嘴角弯了一下。维克多教授在黑板上画完了符文阵列,转过身,扫了一眼教室。“马尔福,迪戈里。你们的笔记本。交上来。”
珍妮弗把笔记本合上,递过去。塞德里克也递过去。维克多教授翻了翻,看了几秒,把两本笔记本摞在一起,放在讲台上。
“及格,”他说。
五、公共休息室·窗台与黑湖
那天晚上,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边,膝盖上放着日记本。壁炉里的火在跳,黑湖的水在窗外轻轻拍打着玻璃。艾薇儿蹲在窗台上,爪子扒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黑湖水。水里有几条鱼游过,艾薇儿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尖轻轻颤动。
“你抓不到,”珍妮弗说。
艾薇儿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爪子,在玻璃上划了一下。玻璃纹丝不动。鱼游走了。白猫跳下窗台,走到壁炉前面,在毯子上蜷成一团。火光照在她白色的毛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吉儿从宿舍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在她旁边坐下。“她今天怎么了?”
“想吃鱼。”
“黑湖里的鱼?”
“嗯。”
“她吃不到。”
“她知道。但她还是要试。”
吉儿看着艾薇儿。白猫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和你一样,”吉儿说。
“哪里一样?”
“明知道吃不到,还是要试。”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把手伸过去,在艾薇儿的背上挠了两下。白猫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发出更大的呼噜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粉色的糖——乔治放在桌上的那颗。糖纸上没有写字。她看了很久,没有吃。她把糖放回口袋,合上日记本,拿起羽毛笔,在最后一页写下:
“九月。古代魔文课。维克多教授说‘及格’。塞德里克的笔记本比我的厚。他的字比我的工整。但他画Eihwaz的时候,角度偏了零点三度。我没有告诉他。他自己会发现的。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他旁边的克拉布说‘好吃’。高尔说‘困’。他说‘好看’。他说的是我的鱼骨辫。
——艾薇儿想吃黑湖里的鱼。抓不到。在玻璃上划了一下。鱼游走了。她假装没发生过。
——手帕还没还。
——J·C·M”
艾薇儿在毯子上翻了个身,发出梦呓般的喵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