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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情人节与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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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说,把辫子甩到背后,“如果你愿意捡鬼飞球,我可以考虑。”

她转身走了。弗雷德站在原地,耳朵冒着热气。乔治用手肘捅了捅他。

“她在跟你说话。”

“我知道。”

“你回话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忘了。”

安吉丽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的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发尾上系着一根金色的丝带。弗雷德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角。

乔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去哪?”

“追。”

“追什么?”

“追她。问她要捡几个鬼飞球。”

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真的跑出去了。袍角在身后翻飞,差点撞倒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乔治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弗雷德的背影。

下午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正在用一种能把活人讲成死人的语调讲解十七世纪妖精叛乱的后果。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沉沉的暖意,吉儿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玛格丽特·诺特已经把整张脸埋进了课本里。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矮子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卡片。“珍妮弗·马尔福——”

宾斯教授没有停。他继续讲妖精叛乱,声音还是那样单调平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矮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拨了一下竖琴。

“她的侧辫搭在左肩上——”

“出去。”宾斯教授的声音从讲台后面飘出来,没有愤怒,没有不耐,只是陈述。他连头都没有抬。

矮子的嘴张了一下,竖琴垂在身侧。他看了宾斯教授一眼,又看了珍妮弗一眼,然后把卡片塞回口袋,关上门,走了。

教室里有人笑了。吉儿的脑袋猛地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下课了?”

“还没有。”

“刚才是谁?”

“矮子。被宾斯教授赶出去了。”

“宾斯教授?赶人?”吉儿眨了眨眼,“他连活人都赶?”

“他赶的不是活人。是噪音。”

吉儿把脸埋回课本里,继续睡。

下课后,珍妮弗走出教室的时候,那个矮子还靠在走廊的墙上。他看到她出来,立刻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压得有点皱的卡片。

“刚才没念完。”

走廊里又围过来几个人——大多是刚才魔法史课上的同学,还有几个路过的。

矮子拨了一下竖琴:

“她的侧辫搭在左肩上,

辫尾系着墨绿色的丝带。

她走过走廊的时候,

连费尔奇都会放轻脚步——

不是怕她,

是怕吵到她。

她的猫跟在脚后跟后面,

尾巴竖得笔直。

猫和她一样,

走路没有声音。”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费尔奇放轻脚步?真的假的”,旁边的人嘘了一声。吉儿用手肘捅了捅珍妮弗。

“走路没有声音。猫和她一样。这是谁写的?费尔奇?”

“费尔奇不会写诗。”

“那就是经常看你走路的人。”

珍妮弗没有回答。她的耳朵又红了。矮子鞠了一躬,拍着翅膀飞走了。

真正让德拉科社死的情诗,是在魔药课下课后收到的。

他刚走出地下教室,一个矮子就从走廊拐角处冒了出来——他显然一直在等。翅膀上沾着墨水渍,竖琴的弦松了一根,但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坚定。

“德拉科·马尔福!”

走廊里立刻围过来一群人。消息传得比复方汤剂的气味还快——马尔福家的独子被矮子拦住了。

矮子拨响了竖琴。琴弦走调得厉害,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头发像融化的铂金,

永远一丝不苟——

虽然他每天早上要花半个小时照镜子。

他的下巴永远抬得高高的,

像在测量天花板的高度。

他走路的时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尾巴拖在身后,

但他自己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他走路的时候绊了一下,

我不会笑。

我会假装低头系鞋带。

如果有一天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头发乱了,

我会假装没看到。

但我还是会偷偷看他——

因为骄傲的孔雀,

也是很好看的。”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爆发出压抑的笑声。克拉布笑得弯了腰,高尔在旁边跟着笑,腮帮子鼓着,糖渍从嘴角溢出来。连路过的几个格兰芬多都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笑得靠在了墙上。

德拉科的脸从瓷白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深红,最后变成了一种和他的围巾完全不搭的绛紫色。他的下巴还抬着,但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谁写的!”他的声音尖了起来,比平时高了整整两个调。“谁——!谁写的!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皮皮鬼从一套盔甲后面探出头来。“骄傲的孔雀!”他用公鸭嗓重复了一遍,然后从盔甲后面蹦出来,把一把心形纸屑朝德拉科头上撒去。“马尔福家的孔雀!尾巴拖在身后!但他自己不知道!”

纸屑落在德拉科的铂金色头发上,和他的发胶黏在一起。德拉科伸手去拍,纸屑黏得更紧了。皮皮鬼笑得从盔甲上滑下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然后骑上他的粉红色自行车,猛蹬了两下踏板,飞走了。

矮子咯咯笑着,拍着翅膀飞走了,竖琴在地上拖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噪音。

珍妮弗从人群中走出来,看了德拉科一眼。“骄傲的孔雀。照镜子照半个小时。”

“姐姐!”

“她观察得很准确。”

“你——你觉得很好笑?”

“不止好笑。还很精确。”

德拉科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他站在原地,耳朵一直红着,红到人群散了都没消。克拉布拍了拍他的肩膀。

“孔雀。”

“闭嘴。”

“很好看。”

“克拉布——”

“不是我说的。是诗里说的。”

德拉科把袍子领口整了整,下巴抬得更高了,大步朝前走去。走了几步,绊了一下——袍角挂在了一套盔甲的剑柄上。他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后继续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克拉布和跟在后面的高尔同时低下了头,假装在系鞋带。

皮皮鬼从盔甲后面又探出头来,朝德拉科的背影喊了一声:“孔雀走路!尾巴拖在身后!”然后迅速缩回去了。

傍晚时分,珍妮弗和吉儿走在四楼走廊里。墙上的玫瑰已经开始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变成了一种难看的褐色,金色的闪光粉末落了一地。她以为情人节终于要结束了。

她错了。

一个矮子靠在窗台上。这一个比前面几个都小,像是被临时抓来凑数的——金色的翅膀明显是用剩下的羽毛拼成的,有的长有的短,像一只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他的竖琴断了一根弦,琴身上贴着一小片胶带。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不是洛哈特统一发的那种亮粉色,是更淡的、近乎月白的粉色。边角被裁成了圆形,像一枚大大的月亮。

走廊里没有围观的。大多数人都在大礼堂吃晚饭,只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又走了。吉儿不在旁边——她去厨房找克莱斯了。

矮子看到她的时候,没有拨竖琴。他只是把卡片举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很轻,不像在念诗,像是在转述别人写在纸上的话。

“你的猫叫艾薇儿。

艾薇儿只吃烤火鸡的鸡皮。

焦的那种。

边缘卷起来的那种。

卷成围巾线头形状的那种。

如果你把糖放在她鼻子前面,

她会闻一闻,

然后扭过头去。

她只认一个人的口袋。

珍妮弗·马尔福的猫,

和珍妮弗·马尔福一样——

别人给的东西,

她不随便要。

但如果她收下了,

她会留很久很久。

久到糖纸皱了,

边缘白了,

她还留着。”

矮子把卡片折好,放回口袋。他把断了一根弦的竖琴夹在腋下,转身走了。翅膀上的补丁在烛光里一块深一块浅,像月亮上的斑影。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写卡片的人说——不用回。他就是想写。”

他走了。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渐渐远去。

珍妮弗站在原地。走廊里的火炬在跳,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她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里。那块白色手帕还在。她把手指收回来。

窗台上蹲着一只白猫。艾薇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宿舍里跑出来了,蹲在窗台上,尾巴卷在身侧,蓝眼睛盯着珍妮弗。她的嘴里叼着一小片烤火鸡的鸡皮,边缘卷起来,焦的。

“你跑出来做什么?”珍妮弗说。

艾薇儿叫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石板地面,跟在她脚后跟后面。

皮皮鬼骑着粉红色自行车从走廊另一端飞过来,车篮里还剩最后一个水气球。他看到珍妮弗,捏了捏刹车,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她面前。

“马尔福家的大小姐!皮皮鬼有礼物!”他把最后一个水气球从车篮里捞出来,但没有扔——他把它放在窗台上,然后蹬了两下踏板,飞走了。

水气球是粉红色的,在烛光下亮晶晶的。珍妮弗看了它两秒,没有碰。艾薇儿跳上窗台,闻了闻水气球,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用爪子把它拨到了地上。水气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没有破。

珍妮弗低下头,看了白猫一眼。“你也不喜欢粉红色。”

艾薇儿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那天晚上,洛哈特的粉红色画像终于从墙上掉了下来。花瓣彻底干了,边缘卷成褐色,金色的粉末落了一地。费尔奇用扫帚把花瓣扫进簸箕里,嘴里嘟囔着“清理干净清理干净”,粉红色的头发还竖在头顶。皮皮鬼倒挂在吊灯上,看着费尔奇扫地,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想明天该偷什么。

珍妮弗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边,膝盖上放着日记本。

她拿起羽毛笔,蘸了墨。

“二月。情人节。洛哈特把大礼堂变成了粉红色的噩梦。斯内普的咖啡杯里落了心形纸屑。他用勺子舀出来了。动作和舀死苍蝇一样。

——大礼堂。波特被矮子堵住。他的眼睛被比作刚腌过的癞蛤蟆。弗雷德说‘是今天早上刚从罐子里捞出来的’。乔治说‘你对腌制品有研究’。德拉科对金妮喊‘我认为波特不太喜欢你的情人节贺礼’。金妮的脸红了。

——走廊。皮皮鬼偷了韦斯莱们的染发剂。水气球。费尔奇变成了粉红色。洛哈特变成了粉红色秃头。他们放了烟火雨。麦格教授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的肩膀在发抖。乔治把水气球拍到了弗雷德头上。他朝我挥了一下手。很短,很轻。我没有挥手。

——走廊。安吉丽娜收到了诗。说她的辫子像黑蛇,投篮从来不会失手。弗雷德说‘我可以学’。安吉丽娜说‘你连游走球都打不准’。乔治说‘那是安慰你’。安吉丽娜说‘如果你愿意捡鬼飞球,我可以考虑’。弗雷德追出去了。

——走廊。矮子念了我的第一首诗。说我的假动作是先慢后快再慢。说伍德每次都扑错方向。乔治问伍德往左扑还是往右扑。我说往左,因为他以为我会往右。

——魔法史课。矮子闯进来念第二首诗。宾斯教授说‘出去’。没有抬头。矮子走了。

——走廊。矮子在教室外面等着,念完了第二首诗。说我的侧辫搭在左肩上。说费尔奇会放轻脚步。说猫和我一样走路没有声音。

——魔药课。矮子在地窖门口等着,念完了德拉科的诗。说他每天早上照半个小时镜子,走路像骄傲的孔雀。德拉科的脸变成了绛紫色。他问‘谁写的’。没有人站出来。皮皮鬼把纸屑撒在他头上。他走的时候绊了一下。克拉布和高尔同时低头系鞋带。

——傍晚。第三个矮子靠在窗台上。竖琴断了一根弦。他没有拨竖琴。卡片是月白色的,边角裁成了圆形。他说艾薇儿只认一个人的口袋。说别人给的东西,我不随便要。但如果收下了,会留很久很久。

——皮皮鬼把最后一个水气球放在窗台上。艾薇儿把它拨到了地上。没有破。

——艾薇儿叼着鸡皮蹲在窗台上。焦的那种。

——口袋里还有手帕。

——洛哈特的画像干了。费尔奇把它扫走了。皮皮鬼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没有人被石化。但走廊里的玫瑰全蔫了。花瓣边缘卷成褐色。像干掉的茶渍。

艾薇儿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腿上,蜷成一团。白猫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公共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你也被写进诗里了,”她小声说。“焦的那种。”

艾薇儿没有回答。她把脑袋往珍妮弗的膝盖里钻了钻。窗外,黑湖的水在黑暗中轻轻拍打着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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