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曲江宴举办的日子。曲江池旁的宴厅搭得热闹,青石板铺着红毡,毡子是关中织坊新织的,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席次按成绩排,前二十名的桌案上摆着天青釉青瓷食器,碗、盘、酒杯一套齐全,器底刻着“大唐”二字,阳光一照,釉色像渭水的波;后面的用陶碗,却也洗得干干净净,摆着同款的菜。
寒门进士王进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袍,补丁用的布和原布颜色不一样,刚走到厅口,就被内侍引到主位旁——那是陛下亲赐的“进士首座”,桌上摆着清蒸渭水鱼(鱼是今早刚捕的,用姜丝去腥)、枣泥粟米糕(按剂子教的方子做的),还有杯长安新酿的葡萄酿(胡商送来的西域葡萄酿的)。
“俺……俺能坐这?”王进攥着衣角,脸都红了,手指紧张得发白。旁边的士族考生李公子也愣住了,以前隋代科举,寒门只能坐角落,还得给士族敬酒。剂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考了第三,该坐这!唐朝选贤,不管你是寒门还是士族,只看成绩。”王进坐下后,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在瓦岗饿肚子啃树皮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鱼和糕,拿起筷子却没敢动——怕这是梦,一吃就醒。
李渊坐在主位上,看着宴厅里的热闹,又看了看身边的剂子:“先生完善的不仅是制度,更是唐朝的民心!以前隋代科举,寒门总被欺负,现在李公子主动给王进敬酒,这就是变化!”长孙无忌也笑着说:“先生的法子好,昨天还有江南的寒门考生来吏部报名,说‘唐朝重才,就算走三个月也来考’!”
运河那边也传来好消息,窦轨派人快马加鞭来报,百姓疏浚后,粮船通得很顺,巡检点也设好了,五十里一个,今早有艘粮船陷在浅滩,巡检官半小时就带着人清开了,渭水的粮三天就能到长安。剂子摸了摸手腕,袁大头的印记泛着恒定的白光,没有半点波动——时空通道彻底绝对稳定,连风都吹不散这安稳。
当天晚上,李渊在太极殿设小宴,只有长孙无忌、窦轨和剂子三人。桌上摆着曲江宴剩下的枣泥粟米糕、清蒸渭水鱼,还有壶长安新酿的酒,酒杯是隋代传下来的青铜爵,爵身刻着饕餮纹。窦轨喝了口酒,笑着说:“先生的防淤法真管用,今天有个老船夫说,这运河比隋代时好走多了!”长孙无忌也点头:“科举补助也受百姓夸,昨天有个老秀才送了筐自家种的枣,说要谢先生帮寒门子弟。”
剂子喝着酒,想起下午在长安西市逛的热闹——胡商摆着西域的香料、葡萄,还有刚出炉的胡饼,他买了块尝,外酥里嫩,还加了芝麻,胡商见他懂吃食,还请教怎么把粟米糕做得更甜,他教胡商用枣泥代替糖,胡商高兴得塞给他一串葡萄。这会儿酒意上来,他想起道家的固本手法,便对窦轨说:“窦大人,你连日跑运河,劳顿得很,晚上睡前按按足三里,再揉揉腰眼,能缓解乏累,这是隋代老医官传的法子,固本养身。”窦轨赶紧记下来,说回去就试。
正聊着,内侍突然进来禀报:“陛下,诸侯和胡商都来长安了,说想贺唐朝建国,还有江南的官员送来了新收的稻子,西域胡商带了香料,您要不要办个开国庆宴?”李渊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办!当然办!先生,这宴礼就交给你,要显‘唐承隋制,又有创新’,让天下人都知道唐朝的好!”
长孙无忌也凑过来:“宴礼要承隋代‘南北融食’,比如隋代常吃的胡饼、清蒸鱼,都要摆上;再加点唐朝的‘胡商席’‘进士席’,胡商带来的葡萄、香料,进士爱吃的粟米糕,都得有!”窦轨也点头:“运河刚通,能运江南的稻子、岭南的荔枝,荔枝用冰窖存着,宴上摆出来,准能让大家惊着!”
剂子想起前卷“隋代运河贯通宴”的热闹,心里有了主意:“宴分两部分,‘承继’和‘创新’——承继隋代的融食和秩序,摆隋代传下来的陶瓮装酒,瓮口封着蜡,显规矩;创新就加‘胡商席’,摆胡饼、葡萄,让胡商弹胡琴、唱胡曲;再加‘进士席’,让考中的进士坐主位旁,陛下亲自敬酒,显唐朝重才。另外,御厨那边,我教他们用江南稻子做粥,加西域香料,又香又暖,准好吃!”
李渊大笑:“好!就按先生说的办!开国庆宴下个月办,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唐朝不仅能承隋制,更能超越隋制!”窗外的月光洒进殿里,落在三人的酒杯上,泛着暖光,袁大头的白光也仿佛跟着亮了些,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盛宴喝彩。剂子摸了摸怀里的“烛龙账单”——他白天刚在上面记了曲江宴的细节,想着开国庆宴后,再把新菜品记上,心里满是踏实:管他能不能回民国,先把这唐朝的热闹尝遍,把好法子传下去,日子过得舒坦,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