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卉也有点好奇,但那人声音越压越低,等到提到名字的时候更是听不清。
不过随着菜肴上齐,侍女退下,歌姬一个个的进入,奏乐声再次响起,宴席的主人出现,身影异常熟悉。
陆山朗。
林清卉大吸一口气。他怎么追到这了……她将他给忘了,还以为他也将她给忘了。
她避开视线,竭力降低存在感。
不过陆山朗来维扬,此番设宴,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再守株待兔,让她自投罗网,又怎么不会注意到她。
画舫平稳地驶在甘棠湖上,她想逃都逃不掉。
陆山朗盯着她,幽幽地缀饮着酒水。
林清卉稍一细想,就发现事情的不对之处,顺着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望过去,更是全部都明白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她就坦然地面对一切吧。
她品尝着菜肴,耐心地等着他出招,毕竟她还有一张底牌。
陆山朗看着她,一直看着她,和离开京城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的高傲、伪善又看起来那么柔弱,只是好像不再需要他的
保护了。
几个曲子相继终了,宴席也走上了尾声。
陆山朗率先退席。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场。
饭后,吹着凉爽的海风,林清卉感到有人在接近她,在那人越来越近的时候,被另一人推开,那人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不多时,她的身旁就凑上来一个人。
“拜见摄政王。”林清卉一瞥,收回视线后懒懒地说。
“陆照昀死了。”他说。
“那真是恭喜王爷了,少了一个敌人。”林清卉笑道,“不要说是为了我,他才会死。”
陆山朗:“你讨厌的人不在了,你会回京城吗?”
“我曾说过,可能吧。”京城虽然繁华、富饶,但也代表着压抑、勾心斗角。
“为了我,有可能吗?”
“那要看王爷能不能拿出十足的诚意了。”林清卉摸棱两可道。
“官府特许开办盐店,京郊还有一片橘园。”
林清卉被勾起了兴趣,转过身来笑道:“大手笔啊。”
贩盐自不用多说,哪个朝哪个国都毋庸置疑的是一门最赚钱的生意。种橘也不遑多让--一岁之获可一二千金.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
陆山朗说:“这样,能让你和我一起回京了吗?”
画舫停靠在岸边。
林清卉余光瞧见了,便偏过头,曲起手腕,手抵着脸,半遮半掩,悲从中来,伤心道:“王爷料事如神,似乎对我的一切都很
了解,真是让小女子诚惶诚恐啊!”
“攻略度是六十吧,王爷从不曾真心待人,罔顾小女子一片真心。”不等他反应,她矮身钻进人群中,快步往岸边走。
陆山朗直愣愣地留在原地,像是被人钉住在地,两腿像是灌了铅,大脑发昏。她怎么知道的……
“系统,系统!”他慌不择路,一声声地在脑海中呼唤着系统。
系统一直在装死,被他唤醒后,回看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Σ(っ°Д °っ。
它的手指飞速地在脑袋投射的激光键盘上查找,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它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系统,犯错了,犯大错了,犯得还不
止一个错,是两个!!!
它,它,它……能怎么办,它毫无办法,系统“嘎巴”一声倒地,还是继续装死吧。
它已经能看见遥远的未来,它被回收进垃圾站中,被机器搅碎,“噗呲”掉落一地零件。这就是它这个小系统的命啊。
??????
陆山朗呼叫不应,眼见她都已经跑离岸边,只能先追上她,再慢慢解释了。
身后无人,林清卉逐渐放慢了脚步,不解释清楚,就想让她跟着他回京,他在想什么美事。
她是那么崇尚金钱的人吗。不,不是。她在心里提问,又被她自己给否认。
二十四桥上,她走到桥顶,半个银盘挂在天上,银盘在靛蓝色的湖面投射了一个月影。
她伸出手来,湖面很大,她的手只挡住了一角月影,有人泛舟而过,湖面荡开涟漪,小舟只挡住了片刻的月影,离开后,月影
仍重现在湖面。
她收回手,重又踏上了桥面,向下走。
迎面而来的是吕鸿润,好巧,她在心里感叹。吕鸿润同时也看见了她。
转身后,又看见了即将追上来,走上桥的陆山朗。
林清卉停住脚步。
向前还是向后,这是一个问题,值得考虑。